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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你一定会没事

      与寻常药箱不同,眼前药箱可抽可掀。
    里面每层隔断皆排列大小不一的玉盒,每个玉盒上都刻著极小的篆字,在烛火下隱约能辨出 『脉』『针』『膏』 等字样,连盒与盒之间的缝隙都嵌著细绒,避免碰撞声响。
    莫离站在旁边,看著夜霜归指尖轻扫,从『脉』的隔断里拿出一个白玉方盒。
    见其回到榻前,莫离主动將苏砚辞右手挪出锦被。
    “可以了。”
    夜霜归坐稳,缓缓打开玉盒,从里面拿出三枚银针。
    三枚银针的针身比寻常银针略粗,针尖泛著淡蓝色光泽,针尾雕刻成莲叶形状,握在指间恰好贴合指腹弧度。
    眼见三枚银针依次扎进苏砚辞手腕,莫离心臟微缩,因为紧张,双手下意识攥住衣角。
    放眼五国,夜霜归医术一流,甚至可以用传神形容,这也是她为何肯重金相求的原因。
    数息,三枚银针分別变化成三种顏色。
    一黑,一蓝,还有一枚针身上泛起一层极薄的白霜。
    看到眼前场景,夜霜归震惊到摘下斗笠,露出那张藏在薄纱下面的清丽面容,“断川引,胭棠醉,月烬燃……”
    “家兄如何?”莫离忍不住问道,心中忐忑尽显眼底。
    除了断川引,其余两个词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夜霜归不语,拔下三枚银针搁回玉盒,隨即叩住苏砚辞手腕,感知其脉,“莫离姑娘可以说说,你这位家兄是因何昏迷的?”
    莫离毫不隱瞒,“十二岁那年,家兄为了保护我,被人用铁棍敲到后脑,至其昏迷,再未醒过来。”
    主臥沉寂,夜霜归等了许久,不禁抬头,“说完了?”
    莫离想了想,“左手骨折,身上还有一些皮外伤。”
    夜霜归瞧著莫离,“后来呢?”
    “后来我请了大夫,说家兄命不久矣,除非用人参续命。”莫离看向榻上男子,面目苍白,却衬的那双眉眼愈发精致。
    记忆如洪水倾泻,那根为兄长吊命的人参,是她用自己赚的人生第一桶金买的。
    那桶金,她赚的不易。
    十岁的她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求著一位药童带她到深山里没日没夜的挖草药,挖回来的草药须得分给药童半筐,剩下的卖给药堂。
    草药又能值多少钱!
    她挖了整整个半个月,赚到的银子只够买一根人参的须子。
    兄长的呼吸一日比一日虚弱,她挖草药的速度赶不上兄长生命消逝的速度。
    她不得不想办法了。
    於是她一个铜板买了一本药书,又找了几个羞於伸手要饭的小乞丐,带著他们一起挖草药,终於有一日,她布兜里的钱可以买下整根人参……
    “莫离姑娘在这位公子身上用的可並非只有人参。”
    回忆被打断,莫离点头,“人参之后,有更厉害的大夫说寻常补品根本撑不住家兄的身子,需得用珍稀药材慢慢滋养,起初是冰参,雪莲子,灵芝,后来那些大夫用了他们自己炼製的补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家兄始终没有好转。”
    莫离的手依旧搭在苏砚辞腕上,“莫离姑娘可知,这位公子体內所中之毒极为复杂,正是因为你不停寻医问药,医者与医者之间互不相识,对於药理跟药性的认知也各不相同,纵使这位公子服下之物皆是保命药丸,可你忘了药物之间相生相剋,那些药丸被这位公子服下之后,在他体內或有相衝,便是毒药。”
    对於夜霜归的解释,莫离惨澹一笑,“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她所请名医过百,不乏听过同样的说法。
    可他们也说,若想让兄长活下去,必须得吃更厉害的补药!
    “饮鴆止渴。”
    夜霜归终是抬手,起身看向莫离,“这位公子命不久矣。”
    呵!
    这四个字,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不会让他死。”莫离无比坚定道。
    夜霜归自然知道她的决心,“眼下有两种方法可选,第一种,虽然我十分不屑那些医者的话,但我也只能说,想要为你兄长续命,我这里有瓶药丸,一丸千两。”
    “钱不是问题!”
    “莫离姑娘且听我往下说,这瓶药丸只能保这位公子半年阳寿,再之后,至少我无能为力。”
    莫离眼中闪出一抹慌乱,“那第二种是?”
    “解毒。”夜霜归目色清冷,“若初时我能遇到这位公子,只须我一枚药丸他便能醒过来,如今他体內堆积太多毒素,尤其断川引,胭棠醉,月烬燃,剧毒中剧毒。”
    “我选第二种!”
    “可第二种的难度在於,我並不能保证在一个月之內想出解毒的药方。”
    “夜神医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若我在一个月之內找不到解毒药方,这位公子必死无疑。”
    莫离眼神慌乱,“夜神医可不可以先餵服家兄药丸,这样就能拖延半年时间!”
    “二者只能选其一,因为加上我的药丸,这具身子所中剧毒就真的无解,至少我做不到。”
    莫离身形微晃,下意识扶住旁边床栏。
    五国第一的商界翘楚,平日里雷厉风行的莫离,此刻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看著床榻上的男子,唇角轻颤,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莫离姑娘,其实……不必执著。”
    “我一定要家兄活著!”莫离突然抬头。
    她想保持冷静,可眼泪却怎么都抑制不住,“抱歉……”
    “半年,亦或是换这位公子一线生机,你想清楚。”
    夜霜归拿起装有银针的玉盒,走回桌边搁进药箱,隨著莲纽扣闭合,那股飘散在房间里的药香渐渐消失,“你若有答案,可派人告知秦姝姑娘。”
    眼见夜霜归背起药箱,莫离决绝道,“我选第二种。”
    夜霜归闻声看过去,半晌,“若我找不到解毒药方,这位公子就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
    “还请夜神医,尽力。”
    “我自会倾尽全力。”
    “多谢。”
    夜霜归沉默数息,“想必你与秦姝姑娘还有话说,我回车里等她。”
    “我送神医。”
    “不必。”
    夜霜归离开后,莫离回到榻前,如往常那般將苏砚辞右手小心翼翼挪回去,掖好锦被,“兄长放心,她是很厉害的神医,她一定可以配出解药,你一定会没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