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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全世界

      巷子深处,晚来酒馆外,停著一辆搬家车。
    两位搬家师傅正在装家具,门口守著一个女人,穿著貂,身材苗条,成熟嫵媚,像一只白狐。
    她正在打手机,“知道了,我晚点过来……”
    她刚掛电话,脸色一变:“呀!小心!”
    两位搬家师傅扛著沉重的吧檯,上车时卡住了,眼看就要侧翻,忽然多出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家具。
    “一起使劲。”白泽喊道。
    “三!二!一!”
    三人將吧檯平稳装车,纷纷鬆了口气。
    “谢啦小伙子。”搬家师傅捏了一把汗,赶忙掏出一根烟。
    “不客气。”白泽挥手婉拒,“不抽,谢谢。”
    “小白!”夏晚来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
    “来找钱叔。”白泽说。
    “哎呀呀。”夏晚来坏坏地笑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哟。”
    白泽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也找朦朧。”
    “哇!居然大方承认!这是在一起啦?”夏晚来目瞪口呆。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虞朦朧动手术前,作为街坊邻居,夏晚来也去医院探望过她,刚好撞见了白泽,当时就怀疑他俩是不是一对了。
    白泽乾脆“顺水推舟”,这样今后进出诚信五金店就更加合理了。
    “真好啊。”夏晚来一脸姨母笑,“你们现在正是谈恋爱的年纪,誒,我那不成器的崽,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呀。”
    白泽轻巧地转移话题,“夏姐,你这是……不开酒馆了?”
    夏晚来笑容消失,眼底略过一丝很复杂的遗憾,“嗯,不做了。”
    “生意不是挺好么?”白泽说,“而且夏姐你也不缺钱。”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夏晚来盯著白泽的双眼,仿佛在確认。
    白泽有点好奇,但不多。
    可人家话都到这份上了,他也只能顺著说了:“想。”
    夏晚来低头看了一眼白泽手中的啤酒,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走走走,陪阿姨喝一杯。”
    “可是……”
    “哎呀,就一杯,耽误不了几分钟。”
    酒吧內已经搬空,曾经的热闹还歷歷在目,眼前却只剩冷清和萧索。
    两人来到顶楼天台,夏晚来慵懒地倚在护栏上,一边喝酒,一边目送搬家车开出縹緲巷。
    她有些伤感,“虽然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开的店,真关门了,竟然还有些不舍。”
    白泽不语,也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
    真奇怪,酒明明醉人,却能给白泽一种清醒感,可能有些事,只有醉后才能想清楚。
    “小白。”夏晚来歪头看向白泽,“你怎么评价我这个人?”
    “漂亮,优雅,可爱,善良。”白泽想了想。
    “哎呀。”夏晚来单手捧脸,“不要一本正经地拍马屁啊,现在的小孩,太会了。”
    白泽继续喝酒。
    夏晚来仰头看天,“阿姨年轻时,是个很拼的人,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女强人。后来有了闻厌,一切都改变了。
    “我知道,在你们年轻人看来,生了孩子的女人就像被夺舍了,没有了自己的人生,变得庸俗,一点都不酷。”
    “並不觉得。”白泽认真回答:“我没有孩子,但为了一个人而放弃全世界这样的自我感动,我也有。”
    “所以你觉得这是自我感动?”夏晚来饶有兴致。
    “不然呢?”白泽淡淡反问,“说得好像我们真的拥有过全世界似的,其实大家都一无所有,但因为有在乎的人,那些人便成了我们的全世界。”
    夏晚来嘖嘖称奇,“这是一个大一学生该说出来的话么?看来苍老的不止你的头髮,还有你的心呀。”
    白泽喝酒。
    “不过你说的对。”夏晚来笑了,“只有你足够在乎一个人,这个世界才变得与你息息相关。
    “就比如我,年轻时,我一直觉得这世界好不好关我屁事,可生下厌厌后,我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我会希望这个世界可以越来越好,因为这是厌厌生活的世界。”
    夏晚来的目光变得坚定,“因此,当我有能力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时,我必须负起责任,即便这是自我感动。”
    一个不算长的沉默。
    白泽放下酒杯,一手插袋,一手看手机,“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得……”
    “刷。”
    夏晚来动作飞快,只一秒就掏出手提包中的手枪,抵住白泽的太阳穴。
    白泽脸色一沉,缓缓鬆开口袋中的匕首,慢慢举起双手,“探索者?”
    夏晚来冷冷回答,“重新介绍下,山海公会,荒部,红琴。”
    白泽略一思索,有了猜测:“你跟茉子认识?”
    “青狐是我搭档。”夏晚来大方承认。
    白泽心中一惊:“你是黑无常。”
    “我们是黑白无常。”夏晚来说。
    白泽立刻听懂,两人在迷宫的身份可以互换。
    “白泽,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请如实回答,如果你撒谎,我会开枪。”
    白泽沉默几秒:“你问。”
    “你之前跟青狐提到过,你一朋友凭空怀孕,这人是不是茹霞?”
    “是。”白泽说。
    “你跟她什么关係?”
    “她是我房东。”
    “她人在哪?”
    “不知道。”
    “想清楚再回答。”
    “不知道。”白泽面无表情,“一个月前她失踪了,警方也在调查。”
    “你撒谎。”
    “你可以开枪。”白泽说。
    夏晚来盯著白泽的脸,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夏晚来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认识这人么?”
    白泽仔细看照片,是一个四五十的女人,膀大腰圆,珠光宝气,烫著小卷,怀里还抱著一只贵宾犬。
    “不认识。”白泽回答。
    “再仔细想想。”
    “不认识。”
    夏晚来盯著白泽的双眼,一丝慌乱都捕捉不到,“她是荒部的人,也是我朋友,人很好,曾经救过我好几次。”
    “你想说什么?”白泽问。
    “上个月,她去找茹霞,结果从三楼摔下来,一直在icu。”夏晚来声音微颤,在极力克制愤怒,“十分钟前,我接到电话,她確认死亡,医院停了呼吸机。”
    “节哀。”白泽说。
    “白泽。”夏晚来深吸一口气,“今天的摊牌不是出於私人恩怨。”
    白泽沉默。
    “白泽,交出茹霞,一切还来得及,不要误入歧途。”夏晚来的手指微微压住扳机,“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生还是死,想清楚再选。”
    “我不知道茹霞在哪,我也不认识照片中的女人。”白泽转头,枪口从太阳穴移到少年的眉心:“看来我没得选了。”
    夏晚来脸色铁青。
    “该你选了,开枪还是不开。”白泽笑了,“你看,很多时候,有选择未必是好事。”
    夏晚来审视著白泽。
    不知过去多久,女人冷冷一笑,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