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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水蓝

      几分钟后,白泽来到一座墓前。
    墓碑很新,逝者在两个月前下葬,非常年轻,才上高一。
    黑白照中是一个浓眉大眼、目光炯亮的少年,记忆中,他的眼神天真、勇敢、炙热,仿佛闪耀的星辰。
    白泽以为他的人生也会像闪耀的星辰,却没想到是转瞬的流星。
    白泽还记得葬礼那天,深秋的墓园满是银杏树叶,蓝天乾净得只剩下忧伤,一对年轻夫妇悲伤欲绝,跪在墓前怎么也站不起来,白泽甚至不敢靠近,耳边縈绕著幻听。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白泽回过神,墓园安静,只有黑白照中的少年对他微笑。
    白泽將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伸手拍了拍墓碑,像是拍了拍少年的肩,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之后,白泽又前往另两座墓碑,隔得不远。
    墓碑上没照片,没文字,一块碑高一点,一块碑矮一点。
    安简兄妹死后,白泽遵守遗嘱,接手撞球室,联繫上板牙,让他操办后事,白泽没参加葬礼,因为根本没有葬礼。
    白泽双手插在风衣口袋,看著墓碑出神,就那么站了很久。
    不知何时,起风了。
    白泽上前,將一根橘子味棒棒放在矮一些的墓碑前,又拿出一颗白色撞球,放在另一座墓碑前。
    之后,白泽还去祭拜了店长晴姨的墓,最后来到辅导员许小思的墓前。
    墓前已经站著四个人,白泽认识其中两个。
    冰蓝一身黑裙,披灰色披肩,蓝发盘起,没有化妆,美丽但憔悴。
    野狼穿夹克和牛仔裤,原本的寸头长了不少,变成一个刺蝟头,一脸不好惹的模样。
    冰蓝身旁站著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高大消瘦,一头落拓的黑长髮,五官深邃,眼神沉鬱。
    野狼身旁站著一个年轻女人,一头浓密却乱糟糟的茶色长髮,贝雷帽、绿毛衣、棕色半身裙,一身森系混搭风,她面色潮红,摇摇晃晃,手拿一瓶白酒,看上去已经醉了。
    白泽穿过四人,將一束康乃馨放在墓前。
    “介绍下。”冰蓝说,“这位是j,我们队长,也是我的爱人,这位是飘飘。这位就是骑手小队的队长,骑手。”
    白泽猜到了,“你们四人加上鲤鱼,就是那次事件的全部倖存者。”
    “骑手。”j冷冷开口,“带上我们,我们告诉你真相。”
    “先告诉我真相。”白泽冷冷回应,“我再决定带不带你们。”
    “你他妈……”野狼的暴脾气一点就炸,被冰蓝一个眼神制止。
    “给我们一点时间。”冰蓝说。
    四人避开白泽小声交流,主要是冰蓝和野狼在讲话,j沉默寡言,飘飘一直醉醺醺的,完全在状况外。
    几分钟后,冰蓝率先走过来,“跟我来。”
    四人將白泽带到一座墓碑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碑上的黑白照中,是一个中短髮的年轻女孩,笑容明艷动人。
    “她是谁?”白泽问。
    “水蓝。”
    “水蓝?”白泽又看向照片中的人,心中一惊:她的眉眼跟冰蓝很像!
    “我的妹妹。”冰蓝微笑著,眼底却映著悲伤。
    “鲤鱼真正的爱人。”j冷冷补充。
    白泽只愣了两秒,就把事情想通了:“你们修改了鲤鱼的记忆,让他忘了水蓝。”
    “嘿嘿……没错哦……”飘飘脚步虚浮地走上前,一个踉蹌,被冰蓝及时扶住,“是我……改的……厉害吧……”
    “为什么?”白泽问。
    “没办法吶……”飘飘勉强站稳,走向一棵柏树,“他当时……崩溃了……一心求死……”
    飘飘对著柏树嘆气,“你们男人真脆弱啊……没有了爱情就活不下……夭寿啦!你怎么变成树啦……莫非你是传说级……”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本来就是一棵树。”白泽提醒。
    “咦?”飘飘迟钝地侧过身,“身法不错嘛……一下子,就跑我身后来了……”
    “换个人说吧。”白泽说。
    “喝你的酒去!”野狼把飘飘拉走。
    冰蓝解释,“飘飘要改写鲤鱼的记忆,但没法直接刪除水蓝的存在,只能巧妙覆盖,我是最合適的替身。
    “另外,还得给鲤鱼创造一个稳固的、具备长期驱动力的情感锚点,从而转移他內心的极度悲伤和自责,最终我们选择了尊严这个『锚点』。
    “在鲤鱼的新记忆中,他遭到爱人和朋友的背叛,被公会拋弃,鬱郁不得志,一心想要证明自己,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这让他有动力活下去。”
    “我当初並不赞同。”j说。
    “我也是!”野狼说,“现在的鲤鱼,哪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鲤鱼!”
    冰蓝激动道,“鲤鱼当时一心求死,他是我的朋友,是水蓝的爱人,难道我要见死不救?”
    “人各有命,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j轻嘆一声,“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大哥说的对!”野狼攥紧拳头,“是时候回去给弟兄们报仇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泽问。
    冰蓝目光诚恳,“骑手,带上我们,到时我会全部告诉你。”
    “我们够有诚意了!”野狼说,“你小子別不识抬举!”
    白泽思考片刻,点头,“可以,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j看向白泽。
    “第一,听我指挥。”白泽说。
    “可以,但不能触及原则性问题。”j说。
    “第二,別告诉鲤鱼真相。”白泽说。
    “为什么?”野狼不理解,“要我说,早该跟他坦白了。”
    “他知道真相可能会再次崩溃,或许失去理智一心復仇。”白泽说,“这不利於团队行动,他现在是骑手小队的鲤鱼,我们有自己的行事风格。”
    “他有权记起真相。”j说,“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白泽冷笑:“让他遗忘真相的是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j无言。
    野狼要发作,被冰蓝拉住。
    飘飘坐在墓碑前喝酒,仿佛一个局外人。
    短暂的沉默后,j点头:“可以。”
    “下周一,12车厢。”白泽说。
    “十二车厢!”野狼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哥们,你认真的?”
    冰蓝也皱起了眉头,“12车厢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半小时,赶路时间都不够,更別提调查……”
    冰蓝一惊,反应过来:“你要在迷宫过夜?”
    白泽不承认,不否认。
    “你疯啦?”野狼惊呆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当赶夜人!”
    “下周一,12车厢。”白泽重复一遍,转身就走。
    四人留在原地。
    飘飘摇晃著喝空的白酒瓶,看著白髮少年的背影,“呵呵……不愧是传说级……好拽哦……”
    “一个烂酒鬼,天天讲胡话。”野狼恨铁不成钢。
    “我好像……是有点醉了……”飘飘又从包里拿出一瓶啤酒,“喝点饮料……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