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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群鸟食羊(一)

      “头儿,入秋了!”
    班森站在亨利身后说道。
    “不,”
    亨利於海鸥雕像旁,眺望沟壑海面,感受萧瑟秋风,
    “是深秋已至。”
    对大多数人而言,春天代表新生,而秋天代表丰收。
    海盗对季节的感知却没有那么敏锐。
    在这群亡命之徒眼中,从战场中存活既是新生,於掠夺中满载便是丰收。
    春与秋的界限往往只相隔一瞬,剩下的,则全是残酷的盛夏以及孤绝的严冬。
    “你说得对,头儿,”
    班森回答,
    “但更证明,寒冬逼近。”
    亨利知道班森想说什么,於是选择如往常那样逃避。
    “有海神庇佑,洋流不惧严寒。”
    “洋流或许不惧,但海风却不尽然。头儿,你是不知道,冬天的翱翔號上有多难熬,船上除了你的船长室,四处都是冰窟窿,乌鸦巢上更是地狱。头儿,我们需要御寒。”
    的確,这个问题需要解决,亨利问:
    “你有什么建议?”
    “往年马蒂姆会开船去焰心海,那里的水域温暖。”
    “我们不去,”亨利果断否决。
    黑山羊號还徘徊在这边,娜塔莉更在內陆中央,亨利不能离开太远!
    “那就得准备御寒物资,衣,毛毯,斗篷,烈酒,这些缺一不可,如果还能有几个热情、火辣的女人,我敢打赌,没有谁会来向你抱怨冬天。”
    女人……这一项亨利內心有些牴触,但剩下的……
    “衣,毛毯,斗篷,以及王国最烈的酒,下次靠近港口,我会派人去换购。”
    班森却摇头:
    “恐怕做不到。”
    “为什么?”
    “头儿,槽港一战,我们的確收穫颇丰,但自那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说不定已经有五个月?我们此后却再未拥抱过胜利,现在船上的战利品,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根本无法换取足够物资。我们需要下一场掠夺。”
    对此亨利无法反驳,但他却有藉口:
    “各大港口的防御变得牢固乃是事实,就算是商船也更加机警狡猾,我们没有动手机会。槽港之战的影响本就一直蔓延到现在,黑山羊號时隔多年重归王国南岸,则令那些海商和贵族將神经绷得更紧,对我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还有更糟糕的,那就是忠犬休伯特·佩顿的追猎还在继续。
    即使过了几个月,亨利依然偶尔可以看见那条狗头船跟在身后。
    亨利对此无可奈何,甩不掉,硬碰硬的风险又太大。
    难道猎犬当真是,不將猎物彻底咬死,便绝不会回头的动物?
    亨利后悔从前未曾留心观察,眼下唯有白白嘆气。
    班森闻言说道:
    “可倘若如此,头儿,既然你不打算掠夺,那你为何要大量的资金,採购长弓呢?如果留下那笔钱,八成足够我们撑过这个冬天。”
    此刻海鸥身上驮著超过三十把长弓,箭矢更是超过五千。
    这些军械,足够一座小堡垒坚守半个月以上,而翱翔號仅为一艘双桅帆船。
    筹备武器自然是为了开战,亨利也不例外。
    但眼下他的打算,还不能直接对班森说。
    唯有压缩这群海盗思考时间,才能在他们彻底理智前,激发他们赴死的决心。
    於是亨利解释:
    “翱翔號是只海鸥。”
    “是的,头儿。”
    “班森,你了解海鸥吗?”
    “当然,我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海鸥是白色或灰色的海鸟,听说在焰心海的另一头,还有蓝色的海鸥。海鸥会出没在沙滩和港口,有时也会在船上歇脚,”
    班森忽然抬手,指向桅杆顶部,
    “喏,你瞧,头儿,现在就有两只落在咱们的横木上。”
    亨利凝视片顷,声音从喉尖滑出:
    “海鸥看似漂亮,却阴险卑鄙,它会翱翔在天空,鸟瞰陆地行人,瞅准目標后,便俯衝向下,从人类的手中,抢走食物或者金光闪闪的东西。”
    班森似乎颇有感触,他啐了一口,然后说:
    “想起我就来气,我曾经在港口买过一根產自卡佩罗之森的鹿肉香肠,並且涂了厚厚的蜂蜜,那东西在海边可不好买,我正满心期待地將要享用,一只海鸥突然衝下来,將我的香肠叼走,气得我朝它丟了一路石子,终究无疾而终。”
    亨利大笑了几声,接著问:
    “你不觉得,海盗就和海鸥一样吗?”
    这番话令班森沉默几秒,隨后点头:
    “要这么说,是有几分相似,掠夺正是抢別人的食物,而海盗爱金子只会比那些海鸟更甚。”
    亨利却冷哼一声:
    “可海鸥终究只是海鸥,无论自己如何包装,不过抢些残羹剩饭罢了。”
    “头儿,你想说什么?”班森皱眉问。
    “海上还有其他的鸟,比如海雕,海雕唯凶猛可形容,它不屑於人口夺食,却会捕猎海鸥,如果海雕遇上海鸥,届时会发生什么,班森,你能想像吗?”
    面对亨利的提问,班森摇头,亨利则继续说,
    “海雕不仅將霸占海鸥的战利品,就连海鸥本身,也將成为其腹中营养,想想看,班森,海雕不比海鸥气派得多?如果马蒂姆曾经將你们培养成为的一群合格海鸥,那么身为新章鱼的我,便是要让你们进化成海雕!”
    听完亨利的话,班森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的表情:
    “头儿,莫非你打算……”
    “是的,”亨利点头。
    “你准备长弓箭矢,也是同样是为了……”
    “是的,”亨利頷首。
    “巨典王国的沿海贵族几乎没有软柿子,因此鲜有海盗团於这片海域谋生,头儿,我想確认一下,你有目標了吗?”
    “当然。”
    “是谁?”
    “我成为章鱼以来,难道见过其他的海盗船吗?”
    班森显然吃惊不已,他瞳孔颤慄,良久说不出话来。
    等稍稍缓过劲后,这才结结巴巴地说:
    “可可可是,头、头儿,那可是黑山羊號啊!只要是海盗,就没有不曾听说过这艘船的威名的,说它是海上的霸主绝不过分,你说要去打劫……不不!去挑战它,那岂不是飞蛾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