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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烟瘴鬼魅

      第124章 烟瘴鬼魅
    今天起烟了,因此学校里停课一天。
    “起烟”是鬼魅之森独特的气候,它的出现不分季节,且没有规律可循。
    不过最近有论文表示,“起烟”的发生,或许与土地中超凡能量的浓度有关。
    鬼魅之森是由烟瘴树构造的森林,而烟瘴树又是一种生长在永冻大陆的独特植物。
    烟瘴树的树皮是榛果米色的,树叶则是接近纯白的灰色。
    配合上树叶上细小又密集排布的叶脉纹理,使得烟瘴树叶有种一碰即碎的脆弱感。
    烟瘴树的木材质地坚硬,且不易受潮,是作为建材的上佳木料。
    但烟瘴树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它会偶尔释放浓烟。
    而一旦放烟,绝对不只是一两棵树,而是整片森林一齐放烟,也就形成了南方社区独特的“起烟”气候。
    烟瘴树释放的烟,浓度非常高,处於烟雾当中,绝对看不清一尺以外的东西。
    这种烟初闻起来呛人,但却具有成癮性。
    一旦过量吸食,便会沉沦在烟的气味当中。
    据成癮后的人表示,只要习惯了浓烟的气味,就能体会到这股气息带来的极致愉悦。
    而一旦沉迷其中,便会情绪低迷,意志溃散,精神萎靡,对其他事情完全无法提起兴致,只想再尝试一番烟瘴树的烟味。
    因此学校才会对这种天气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临时停课。
    可罗拉最近却听到一种传闻,吸食这种浓烟后,也助於提升所使用巫术的效果。
    不过罗拉对此,並不感兴趣。
    她不会巫术,也不打算成为多了不起的巫师,就算传闻是真的,也无法诱惑到罗拉。
    但是,罗拉也同样觉得,“起烟”的出现,也太过突然了。
    明明上午还什么事也没有,到中午,烟雾却突然笼罩整个学校。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罗拉打算来到图书馆,找几本书来读读,以加强自己冰语的阅读能力。
    没有想到,突然起烟,导致她现在被困在图书馆当中,无法离去。
    魅影结社的图书馆,非常独特。
    它並非用木材或石材建成的,那是將一棵巨大的烟瘴树,从內部掏空,改造而成的。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棵树依旧还活著,依旧枝繁叶茂!
    这是一棵参天大树,高度超过了六百尺,且仍旧在生长。
    南方社区的人,將这棵树叫做“母树”。
    认为母树乃是世界上第一棵烟瘴树,是所有烟瘴树共同的祖先。
    而这座图书馆,同样古老。
    至於为何將要將图书馆建在一棵树当中,罗拉听到的解释是,这棵母树,能够保证这里贮藏的书籍,无论是其本身还是其中记载的力量,永远不会变质。
    所以罗拉偶尔在想,寒冰殿堂以古代巫术著称,但也许魅影结社传承的巫术,其实拥有更为久远的歷史。
    罗拉站在窗边,朝外望去。
    窗户是在树的外壳上挖开的大洞,一层薄薄的树汁黏液附著在窗洞上,隔绝了图书馆內外的空气流动,也將浓烟阻挡在外。
    罗拉伸出手指,轻轻地戳那层薄膜。
    它被戳出一个凸起,却没有破裂,说明它的张力非常良好。
    窗外,依旧黑压压的一片,看样子罗拉一整个下午,都无法离开图书馆了。
    “唉——”
    罗拉轻轻地嘆了一口气,树洞上的薄膜,也被她的气息吹动。
    如果是安妮,让她在图书馆待上一整天,她必定非常乐意。
    可罗拉不像安妮那样喜欢阅读,何况她对冰语的文字还远谈不上熟悉。
    她只需要自己不落下进度即可,並没有更上进的追求。
    若是早知如此,她就会利用锚点,回去看看亚伦。
    虽然那儿也是一座图书馆,她也没有什么想要对亚伦说的。
    但是,待在亚伦身边,罗拉很感觉到踏实和安心,大概,是因为亚伦很强大吧。
    然而眼下,浓烟已经封锁了她剩余的选择。
    她明白,这註定是个无聊的下午。
    “静下心,年轻人—”
    就在这时,罗拉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罗拉回过头,前方坐著一个身穿紫色巫袍年迈老头。
    且也知道,那老头是在对她说话。
    会被困在图书馆里的,只有在中午前就来到这里的人。
    而对於一般的先巫和学徒来说,课程往往需要持续到中午。
    唯独需要学习冰语的新生,课程的时间较短。
    可尚未接触巫术的学徒,一般也没有兴趣,仅为了掌握语言而走进图书馆。
    因此,此刻的馆內没有几个人。
    以这个老头刚才的音量,恐怕只有罗拉一个人才能听得见。
    罗拉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向她搭话,谨慎地注视著对方。
    老头这才將视线从书本上挪开,望向罗拉,隨后询问:
    “你了解烟瘴树吗?”
    罗拉摇了摇头。
    “那你应该试著了解,”老头笑了一下,“不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了解烟瘴树的全部。”
    罗拉没有说话,但却慢慢地走向老头的方向。
    老头继续说:“烟瘴树很神秘,它仅存在於偏远的永冻大陆的一隅,然而却蕴藏了强大的力量,能够释放干扰任何生物心智的浓烟。哈,神秘又强大,这不正是我们巫师吗。”
    可我还不是巫师—罗拉这么想著,但依旧没有声。
    老头倒不在意这一点,又询问道:
    “你知道『生烟”的天气,具体是如何產生又消退的吗?”
    这次罗拉摇了摇头。
    “烟瘴树会在一开始,就將它製造出的『烟雾』,一股脑全部释放出来,”老头说,“而后慢慢地,再將烟吸入自己的体內。”
    既然如此...罗拉疑惑皱眉·.它为何又要將烟吐出来呢?
    老头似乎看懂了罗拉的表情:“你觉得这是多此一举?”
    罗拉点头,並在老头对面坐下。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是,姑娘,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你不能理解的,未必是不合理的,”
    老头说著,嘴巴一张一合间,暴露了他牙齿残缺的口腔“我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才试著思考烟瘴树会选择这么做的原因。最终,我得出了一个猜想。烟瘴树释放的烟,和吸收的烟,也许不是同一种。”
    听到这里,罗拉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好在这老头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他马上解释道“烟瘴树释放烟之后,那种烟立即发生了变质,可能是接触了外界空气,也可能因为阳光或者光线,总之,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烟。而烟瘴树需要的就是这种新烟,所以才会迅速將这种转化后的烟,吸收进自己体內。”
    虽然罗拉没有完全听懂,但她觉得有那么点合理,却也想到了新的疑惑。
    此时,罗拉终於第一次开口说话:
    “那为何所有的树一起?”
    “空气是流动的,如果只有一棵树单独释放烟雾,它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吸入足够的烟,但如果所有的树同时进行这个行为的话,就能保证绝大多数烟瘴树的需求得到满足,”
    老头说著,脸上笑意透著几分得意,
    “而这,就说明这是一种种群行为!”
    罗拉低下眉,思考“种群行为”所代表的意义。
    片刻后,她问:
    “你说的,都是正確的吗?”
    老头闻言,耸了耸肩,往椅背上一靠:
    “我刚才说了,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不是研究烟瘴树的,只是有些感兴趣,所以思考一番而已。”
    “兴趣?”
    “嗯,我的兴趣是获取全新的知识,或者说,就是为了满足自我的求知慾,”老头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若有兴趣,你便有足够的动力,去做某件事。姑娘,你的兴趣是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罗拉陷入沉思。
    漫长的沉默后,她摇了摇头,回答道:
    “我没有兴趣。”
    老头听闻,皱起了眉:
    “如果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你很可能会觉得人生会很无趣,这不是一件好事而你看上去似乎很年幼,你多大了?”
    罗拉下个月就要十五岁了,但现在—·
    “十四岁。”
    “噢!你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
    听到这话,罗拉並不开心。
    她的身材很瘦小,而且她部落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是这样。
    儘管罗拉仍然心存侥倖,但她明白,自己恐怕没有太多长头了。
    就在罗拉神游之际,老头继续说:
    “但你依旧年轻,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该试著找找自己兴趣。”
    罗拉问:“该怎么找?”
    “那就想想你期待做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事情,使你快乐。”
    罗拉仔细回忆了一番,自从来到这边的世界后,除了陪在安妮身边的时光,基本没有快乐可言,而她也的確想和安妮多聊聊天一一儘管一般总是安妮一个人在说。
    但这种事情,当真能当成兴趣?
    似乎是看出了罗拉的纠结,老头说:
    “不要著急,兴趣这东西,不是刻意想出来,而靠感受。”
    罗拉点了点头。
    “当然,兴趣也可以培养。”
    “培养?”
    “是啊,比如,你经常做某件事情,但那件事並不能让你感到快乐,但你可以试著去发觉其中乐趣,兴许,它慢慢地就变成了你的兴趣。”
    “可如果,那是件坏事呢?”
    “坏事?可什么才算是坏事呢?”
    老头忽然眯起眼,笑著反问,
    “有许多人说杀人是坏事,但广场里时常吊死罪犯,却没有说这是坏事。你眼中的坏事,在某些人看来,却可能是好事。巫师从来不以好坏论事,强者才有资格定义好坏,所以我们追求力量。姑娘,记住,你过往的道德观念,在巫师世界,只会是限制你的桔。”
    听到这里,罗拉皱起眉,她不是很认同这个老头说的话。
    老头笑了笑:“放轻鬆,我並非在向你传播我的思想,虽然那是巫师的普遍想法。但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你足够强大,又何必去適应这个世界,世界会主动来迎合你。”
    强大即是规则,罗拉当然明白。
    这边世界的人更加强大,所以她和她的同胞们,才会被抓住,被当成奴隶售卖到这边而如果她的种族更为强大,便可以抵御为敌,届时谁是奴隶,尚且犹未可知呢。
    “总之,静下心来,小姑娘,”老头说,“你也许可以想想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反正浓烟一时半会儿不会消散。”
    罗拉问:“你怎么知道?”
    “烟瘴树释放烟雾的过程,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但吸收却很慢,毕竟按照我刚才的推测,烟瘴树需要利用这些浓烟,而『利用』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
    罗拉点头,不再说话。
    老头却又问:“小姑娘,你是刚来的新生吧?”
    “嗯,你怎么知道?”
    “你的冰语说得磕磕绊绊,”老头笑道,“所有其他大陆来的学徒,基本都要经歷这个过程。”
    罗拉頜首。
    老头接著问:“既然你还没有接触巫术,来图书馆里干什么?”
    “想找点东西,阅读一下。”
    “阅读能力很重要,值得练习,”老头赞同肯首,“你永远不知道哪本书中,藏著你需要的知识和力量。”
    但亚伦却能精准找到適合我的《霞境之结》罗拉想。
    罗拉反问:“那你呢?”
    “我?”
    “你为何来图书馆?”
    “哈哈,难道我出现在图书馆很奇怪吗?”
    的確—比起罗拉,眼前的老头可能有更多的理由出现在这里。
    然而,老头却神秘一笑,说道:
    “但不管你是发觉了什么,还是不过隨口一讲,你说对了,我的確不该出现在这里。”
    “餵?”
    “我並非这里学徒,也不是这儿的先巫,”老头说,“当然,我是得到许可的,我也是从这所巫师学校,走出去的弟子。”
    原来如此,“那你为何回来?”
    老头挑了挑眉:“我已经说过了,因为兴趣。”
    罗拉立刻回忆起:“求知慾!”
    “嘿嘿,没错,”老头咧开极其难看的嘴,“前些日子,遇到了一个从前从未接触过的现象,我对此很好奇,因此想查查资料,尝试解析那个现象,甚至復刻。而若想在永冻大陆追求知识和真理,没有比魅影结社的图书馆,更值得信赖的帮手。”
    罗拉点头:“你找到答案了吗?”
    “虽然有进展,但—可惜,还没有,”老头摇了摇头,“而且,我也必须离开了“为什么?”
    “我想先验证已知的情报,”老头说,“而我需要一点哭泣峡海的海水,但这里是南方社区的森林腹地,可找不来海水。”
    的確,这里离永冻大陆东岸的港口,可需要赶好几天的马车呢想到这里,罗拉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她马上问:
    “这是要哭泣峡海的海水就行了吗?不分东岸、西岸?”
    “倒是没有这个要求,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可以帮你取来海水!”
    “你?”老头眉望向罗拉,“可这里哭泣峡海可不近。”
    “我知道。”
    老头狐疑地望向罗拉,思索片刻后,他说道:
    “若是你愿意帮忙,我很高兴,也乐意接受,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不求好处,如果你恳求我帮助你,我乐意伸出援手,”罗拉回答。
    “恳求?帮助?”老头再次笑了出来,“所以只要我提要求,你就会帮我?”
    “我会考虑。”
    老头又思考了片刻,疑惑道:“莫非,这就是你想出来兴趣?”
    ?这也可以当成兴趣吗?
    不过这个问题,得之后慢慢仔细思考才行,而眼下:
    “你可以这么认为,所以,你要向我求助吗?”
    老头凝视罗拉几眼,隨后笑著询问: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罗拉·布克。”
    “那么,小罗拉,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没问题,”罗拉点头,“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如果你去帮我取海水的话—应该在。”
    “那我明天將水带给你,”罗拉没有任何迟疑地回答。
    “明天?”老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哼!有趣,那么,小罗拉,如果你真的帮了我这个忙,我也承诺,將指导你一些我的个人研究。”
    对此,罗拉並不感兴趣:
    “隨你的便。”
    “你还没有问我的名字呢。”
    “你叫什么?”
    “洛洛提·哈尔多尔,哈尔多尔的儿子。”
    罗拉頜首。
    之后,两人没有再进行太多交流。
    果然如洛洛提所言,直到傍晚,浓烟才消散。
    第二天的语言课程结束之后,罗拉直接前往贱菇地,找到自己的锚点魔法阵。
    启动能力,穿越霞境,罗拉再次来到指甲港。
    她取出水壶,於海岸边打了一壶海水。
    隨后,她便打算直接返回学校,將海水交给洛洛提。
    经过集市的时候,罗拉看见上次向他诉苦的小贩,眼下已经重新打起的精神,热情地向路过的行人推销他的商品。
    罗拉心中感到一丝舒畅。
    她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心情,难道这就是昨天洛洛提提到的发现乐趣、培养兴趣?
    罗拉没有深思,继续赶路。
    在走过一群人时,罗拉听到了他们对话。
    其中的几个词语引起了罗拉的兴趣,她便驻足听了一阵。
    “..—竟然就被杀了,实在不可思议,而且,他的家里,还留下了像是方块一样的符號。”
    “是啊,凶手实在恐怖。”
    被人用“恐怖”来形容,罗拉觉得有点恼火,不禁说道:
    “但埃尔文是个混蛋。”
    几个人闻声,齐刷刷地將视线投向罗拉。
    他们对视几眼,然后询问罗拉:
    “小姑娘,你在说什么?”
    “埃尔文是个混蛋,他死有余辜。”
    那些人点头:“你说得没错,他的確罪有应得,我们也的確拍手称快。”
    另一人说:“而埃尔文也的確被杀死在自己的家里,他的房间里的確留下了一个方块符號。”
    也?罗拉困惑不已,他们什么意思?
    马上,这伙人给出了答案:
    “可是,小姑娘,我们並非在討论埃尔文,在指甲港外,也有一人被杀了。
    “而凶手在杀人之后,同样留下了一个方块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