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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船只怒吼

      第243章 船只怒吼
    凯希走进这间他曾经熟悉,眼下却千疮百孔的船长室。
    他趴在床上,將头蒙在被子里。
    凯希假装自己在哭,实际却挤不出半滴眼泪。
    他曾经就睡在这张床上,睡在自己的父亲身边。
    可是,他却未曾叫过对方一次父亲。
    我真傻,凯希咒骂自己,明明他那么关心娜塔莉,我早该想到他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
    声音从凯希的喉咙里无助地溜出,悲伤到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憔悴。
    凯希將被子拽皱,他恨自己无法用眼泪把被单染湿。
    可公爵必须坚强,领航者的儿子必须坚强!
    仔细呼吸··
    凯希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撑起,坐在床帮上。
    这条船上,有他跟父亲相处的一点一滴,同样也是全部。
    扭头四顾,那些画面尽在眼前。
    他看到那个柜子,就像亨利正在那儿细数他的荣誉,柜子里面放著亨利曾经击败船只的旗帜。
    他看到那面桌子,就像亨利正在那儿讲述他的经验,桌上的海图记录著亨利航行的足跡。
    而凯希身下的床,是亨利回忆娜塔莉的地方。
    那时亨利一定是开心的-向自己儿子讲述爱人的过往,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至少凯希是如此相信的,也是如此希望的。
    凯希抓紧了手中的掛坠。
    这个掛坠,是维克托送给他的,但是亨利因此向他展示了自己的魔法。
    亨利说,这个掛坠能够保护凯希。
    此刻的凯希,对此深信不疑。
    亨利的魔法还在,亨利的船还在,唯一不在的,偏偏就是亨利,是凯希的父亲·——
    凯希告诉自己,必须坚强。
    他是一个公爵,不能被难过打倒。
    他已经失去过一个父亲,现在再失去一个,应该能够从容接受才对。
    可是,他越这么想,他的心,却堵得更难受。
    难受到骨子里,难受到灵魂里·
    凯希觉得,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於是走出船长室,来到申板上。
    咸涩而冰冷的海风吹在脸上,让他感觉痛快极了。
    他走向船头,趴在残破的护栏上。
    班森曾向凯希道歉。
    他说他当时的心智错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亨利的户体,从缺口滚落大海,
    如果他能再拼命一点,说不定能够救下亨利的户体。
    凯希安慰班森,也骗自己。
    他告诉班森,尸体会带来疾病,而且亨利是个海盗,海盗的归宿在海洋,任何一个海盗都期望自己死后能够前往海底宫殿。
    其实凯希想要见到亨利的户体,即使他明白,那时的他必然伤心到晕倒。
    凯希垂下脑袋,望向海面。
    两金幣號船头尖锐的折角,轻鬆地划破海水。
    它笔直地前进,朝著某个明確的目的地。
    亨利,是否一直都是这样,一往无前,不曾有任何迷茫呢?
    正搜索著,身后传来呼唤:
    “凯希公爵。”
    凯希回过头,是个老人。
    於是呼唤对方的名字:“维克托———
    “嗯—”维克托点头,“要我陪你聊会儿天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
    维克托站在凯希身旁,也望向前方。
    他提醒道:“请小心,凯希公爵,同时也很抱歉,船上的海盗没有本事操控这条船,在你到来之前,它一直飘荡在哭泣峡海,因此船上的物资无法得到补充。
    “而修船材料又有限,船只连续经歷了多场海战,需要修的地方实在太多,咱只能將材料用在最紧要的地方,所以咱没能修理护栏。”
    “我会小心的,”
    凯希轻轻点头,过了一阵,他这才说道,
    “维克托,我记得你不是海盗。”
    “没错,咱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跟著这群海盗?』
    “咱跟隨的不是这群海盗,而是你的父亲,”维克托眺望的目光变得深邃,“在遇到你的父亲之前,咱只是个为了躲避责任的逃犯,在海盗岛屿苟且度日,虚度时光。
    “是你的父亲將咱拉入海洋,经歷了一次次歷险,现在回想起来,嘿,真他妈的刺激!是他给了咱不一样的人生,让咱觉得,自己没有白活一遭。”
    凯希轻轻点头,他们一起航行的故事,他已经听船上的其他人,讲述过很多遍。
    维克托忽然將头转向凯希,严肃地说:
    “凯希,有件事咱必须跟你说,也希望你一定要听进去。”
    凯希点头:“你讲。”
    “你的父亲是闻名世界的大海盗,世人必然都说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大恶人,
    诚然,他做过的一些事,让他被判死刑一百次也不过分。
    “但是,你的父亲並非纯粹的坏人。他很多决定,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下达的。
    “咱並非海盗,因此咱往往能够看得更加清楚。你父亲,並没有失去良知,
    他有善良的一面,就比如从他对待米科的態度,你可以窥见他的温柔。
    “凯希,咱希望你能接受,並认可你的父亲。”
    凯希顿时理解了维克托的好意:
    “维克托,请放心,我爱我的父亲,且不论他是什么人,而且,你所说的他那不为世人所知的一面,我也通过和他的相处,全部感受到了。”
    维克托闻言,立刻单膝跪地,对凯希说:
    “凯希公爵,你当真生了一双慧眼,想必你治下的领民,定將获得祥和的生活。”
    凯希觉得,亨利一定具有非凡的人格魅力,否则维克托不会特意来找凯希说这种话。
    不过,维克托的话,也勾起了凯希的兴趣。
    与维克托分开后,凯希来到船舱,找到米科。
    “米科,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米科点头。
    “你是怎么看待亨利的?”
    “亨利就是亨利,”米科说。
    “我的意思是,他跟別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亨利说话算话,亨利答应米科的,从来都会实现,”米科回答,“亨利希望米科留下,米科喜欢待在亨利身边。”
    米科不算机灵,他憨厚老实,从来只会说实话。
    因此他讲的东西,必然是心中所想。
    能让米科对亨利有如此评价,就说明亨利对他的確很好。
    维克托说得对,亨利不是一个彻底的坏人。
    亨利有温柔的一面,凯希想,也许,这就是娜塔莉会选择他的原因吧——“·
    黑夜很快就来临,大伙儿围坐在一块吃饭。
    弗朗索瓦承包了船上所有人的伙食,他的厨艺贏得了船上所有人的一致讚誉。
    晚饭时,海盗们一个个有说有笑,把酒言欢。
    都说海盗没心没肺,看来是真的。
    瞧,明明他们的船长刚死,他们却儼然像无事发生一样。
    凯希当然明白,这样的责怪没有道理。
    除了几个心腹以外,其他的海盗对亨利没有特殊情感。
    在他们看来,船长是谁都没有区別。
    因此,凯希也没有要求他们为亨利的死而伤心的理由。
    前几个晚上,凯希已经听班森完整讲述了,那个晚上这条船上发生了什么。
    他因此知道,亨利是光荣战死的,他的对手是整个世界。
    亨利杀死了忠犬,而且若是没有最后那条可以召唤黑色乌鸦的怪船,说不定亨利已经逃了出去·
    凯希听著眾人的玩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靠在柱子上,漫无目的地发呆。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是哈莉特。
    哈莉特笑著对他说:“要一起逛逛吗?”
    “船上就这么大,没有什么好逛的。”
    哈莉特说:“梔杆上!海盗们说那儿叫乌鸦巢,我想去那里看看,你能带我去那里吗?”
    听到这里,凯希立即挺直腰杆。
    没有任何男人,能够拒绝心爱女人的请求。
    凯希点头,然后走到班森身边,徵求对方的请求。
    班森说:“当然,我的小主子,这条船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要乌鸦巢上的水母下来,就说是我讲的。”
    凯希頜首,拉著哈莉特的手,带她前往甲板。
    哈莉特让凯希先爬,她跟在后面。
    等两人爬上梳杆顶部的平台后,便让“水母”离开了。
    哈莉特笑著说:“这儿的视野真开阔!就连远处的海面都看得清。”
    “可现在是晚上。”
    “我能看到海面倒映的月光。”
    凯希顿了一下脑袋,跟著望去。
    白色的月光在海面上影影绰绰,漂浮不定,就像凯希的心,无法安寧。
    正看得出神,一只手触碰了他的脸庞。
    凯希转过头:“怎么了,哈莉特?”
    哈莉特已经起眉:“你的表情真让人心疼,凯希,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笑过了。”
    凯希挤出一丝笑容:“我有笑的。”
    “这是苦笑,凯希,”哈莉特捧起他的脸,“凯希,如果跟我讲讲,你能好受些的话,请儘管跟我的倾诉。”
    凯希摇了摇头:“我很好,哈莉特,不用担心。”
    “骗子!”哈莉特的表情显得有些生气,“我一眼就看出你在撒谎!凯希,
    你真的要骗我吗?”
    凯希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他低下头:“对不起—”“
    哈莉特弯下腰,抱住了他:
    “我原谅你,凯希,但你可以向我敞开心扉,你知道的,我是你的另一颗心。”
    “嗯·..·
    凯希也抱住哈莉特,嗅著哈莉特髮丝的香气,
    “我很想亨利,我希望他还活著。”
    “嗯,”哈莉特轻声应道。
    “我想跟他相处,听他喊我的名字,而我叫他父亲—”
    “嗯。”
    “哈莉特,我爱我的父亲!”
    “我都知道的,我温柔的小公爵,”
    哈莉特说著,吻了凯希的额头。
    凯希將哈莉特抱得更紧了。
    他不再说话,但是,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愈发平稳。
    良久后,他说:
    “谢谢你,哈莉特,我现在好受多了!”
    “嗯,我感觉到了。”
    此时的凯希,忽然觉得自己好幸运,幸运能有哈莉特陪伴。
    “哈莉特?”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哈莉特將脸对准凯希,如一头母狼般,狡点地笑了一下:
    “不行!”
    “矣?为什么?”
    “只能我吻你!”
    说完,哈莉特將凯希压在护栏上,並用手挑起凯希的下巴在桅杆上,在月光下,在油灯前,在海风中,他们接吻了。
    当天晚上,从乌鸦巢下来之后,凯希找到了莫斯利先生:
    “莫斯利先生,我已经想好要对亨利说什么了。”
    “是吗,”莫斯利先生温柔地微笑著,“你对他说就行,只要在这条船上,
    我想他应该都能听到,不过,你可以试著去船头,兴许那儿他可能听得更清楚。”
    “嗯——但是,他真的能听见吗?””
    “大概吧,至少,我们可以如此相信。”
    凯希点头,便走向船头。
    他趴在甲板上,用手抚摸甲板上的一处凹槽。
    凯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先是呼唤了一句:
    “父亲”
    他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父亲,我爱你,还有,我会好好活下去。”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
    两金幣號发出巨吼,就像在回应凯希的话语。
    凯希开始哭泣,只不过泪水向內流往心里。
    他知道,亨利听到了。
    他轻轻摩著甲板,並贴上自己的耳朵。
    凯希微笑著,企图寻找父亲的心跳,
    此刻的凯希,终於彻底接受了父亲的死亡。
    亨利死了,但凯希还拥有更多好好生活的理由—
    之后的几天,凯希的笑容,愈发爽朗。
    在晚饭时,他又变得能和从前一样,融入海盗的玩笑中。
    有时候,他甚至能去逗乐班森。
    当然,凯希最热衷的,还是带著哈莉特在船上到处逛。
    为她介绍,这条船的特殊功能,而这些,都是曾经亨利跟他讲的。
    哈莉特也很开心,並认可这是一条非常厉害的船只。
    一天晚上,哈莉特说,她也想跟亨利说些话。
    她独自前往船头,之后两金幣號又发出巨吼:
    “—”
    凯希问她说了什么,哈莉特却只是撇头冷哼:
    “秘密!”
    又过了几天,他们的船只,钟於抵达自的地,凯希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图书馆。
    这时,他看到莫斯利先生轻轻抚摸著船头,就像父亲在摸自己儿子的脑袋。
    他说:
    “咱们到家了—”
    而船只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