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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火起!反击!

      就在片刻之前,城头瀰漫的还是绝望的阴霾。
    守军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似乎只需最后一击便能將其彻底推入深渊!
    但仅仅只是片刻,怛罗斯城內,震耳欲聋的“反攻”声如同浪潮,狠狠拍击在城头之上,也重重撞在贾法尔的心口。
    那狂喜、那沸腾的战意,隔著遥远的距离,贾法尔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感觉是如此陌生,如此.......刺耳!
    “反攻?他们在喊反攻?”
    贾法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困兽犹斗,临死的哀嚎也敢称之为反攻?”
    他有些恼怒起来,他的胜利明明唾手可得,城头更是有多处已被突破缺口。
    唐军凭什么反攻?凭那几声嘶吼吗?
    他猛地一勒马韁,胯下神骏的黑马不安地踏动铁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战场,试图找出唐军这“反攻”声的底气来源。
    不可否认,城头的唐军確实在疯狂反扑,那些石国人、拔汗那人,似乎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竟硬生生將已经登上城头的黑旗军精锐又挤了回去。
    但这不合理,他们明明已经力竭!
    “怎么回事,唐军疯了吗?”
    贾法尔心头猛地一跳,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报——!!!”
    “急报——!!!”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嘶吼,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夜梟,骤然传进了贾法尔的耳朵里。
    贾法尔驀地回头,便见一匹口吐白沫,浑身浴血的战马疯了一般朝中军大营冲了过来。
    马背上的斥候几乎是滚落在地,连滚带爬地扑到贾法尔马前,脸上混杂著极致的恐惧。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贾法尔有些不满。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大帅........大帅,粮.......粮草!”
    斥候却是顾不上其他,声音如同破风箱,剧烈喘息著,手指颤抖地指向药杀水西岸的方向。
    贾法尔脸色更加僵硬,眼神也更加不满。
    但还是顺著斥候所指的方向望去。
    而这一看,他整个人便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西南方的天际线上,那片原本只是灰濛濛的天空,此刻竟被数股翻滚不休的烟柱所撕裂。
    那烟柱直衝云霄,即使在数十里外也清晰可见。
    烟柱之下,更是隱隱有暗红色的火光在翻滚升腾,仿佛大地张开了嗜血的口。
    “西岸河谷......輜重大营.......”
    斥候终於喘过一口气,带著哭腔绝望地嘶道:“唐军.......是唐军,数千唐军骑兵突袭......火.......全烧起来了!粮草.......全完了啊大帅!!!”
    “轰!”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贾法尔和所有大食將领的头顶!
    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和荒谬瞬间升腾起来,让他感到有些茫然。
    哪有唐军,哪来的唐军?
    唐军不都在城里吗?
    他分明马上就能攻破城池,將城中的唐军杀光!
    “不——!!!”
    茫然一瞬,贾法尔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咆哮。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间凝固冻结。
    他死死地望著河谷营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诞之色。
    那里,囤积著他维繫四万大军生命的命脉。
    那里,不仅有堆积如山的粮草,更有备用的箭矢和攻城器械的备用部件,以及救治伤员的药材,驮运輜重的牲畜......
    那里,更是他所有维繫这场远征,让这场圣战得以持续下去的根本。
    可现在,那片天空被染红了,被烧红了!
    “不.......不可能!”
    他忍不住失声嘶吼,隨即,他猛地抓住身边一名亲卫的衣甲,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对方提起来。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对方,低吼著咆哮道:“告诉我,那不是河谷营地,是哪里起的山火对不对?”
    “说话啊!”
    他需要否认,需要有人告诉他这只是个可怕的误会。
    然而,亲卫眼中的恐惧和绝望,无声地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大......大帅......”
    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道:“那方向.......那火光的位置.......只能是.......只能是我们的輜重营地啊!”
    “轰隆!”
    斥候这话,仿佛一道无形的雷霆在贾法尔脑中炸响!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脚下的地面变得虚浮。
    究竟是哪里来的唐军?
    唐军主力,不都在城中吗?
    而且,唐人竟然........竟然穿过了他的封锁线,摸到了药杀水西岸?
    “啊~卑鄙,无耻,狡猾的唐人!”
    “噗!”
    急怒攻心之下,贾法尔竟是直接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局势也发生了诡异的逆转。
    最先產生异动的並非那些狂热的黑旗军本部精锐,而是如同螻蚁般被驱赶在最前方的僕从军。
    “火,西边起大火了!”
    惊恐的呼喊开始在僕从军混乱的浪潮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些来自不同部族、被信仰和弯刀强行聚合在一起的士兵,对“粮草”二字的敏感远超想像。
    他们可以为了信仰和生存去死战,但前提是……有饭吃!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在僕从军中蔓延开来。
    “粮草被烧了!”
    “我们没吃的了!”
    “真主啊......”
    “快跑啊!再不跑都得饿死在这里!”
    绝望的哀嚎瞬间压过了狂热的圣战口號。
    攀爬云梯的动作停滯了,推衝车的士兵鬆开了手,他们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向帅旗的方向,望向那片燃烧的天空。
    眼神中的恐惧迅速取代了之前的狂热和麻木。
    “不许退!前进!”
    “为了真主!衝上去!”
    督战军官们挥舞著弯刀和皮鞭,声嘶力竭地咆哮著,试图用血腥的镇压挽回局面。
    刀锋砍下,皮鞭抽落,带起一片片血和惨叫。
    然而,这一次,血腥的镇压失效了。
    “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死!”
    “没吃的了,打下去也是饿死!”
    “滚开,別挡路!”
    被绝望彻底笼罩的僕从军士兵,在死亡的飢饿威胁面前,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反抗。
    他们不再畏惧督战队的刀锋。
    甚至有人红著眼睛,转身將武器对准了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隨意鞭挞他们的黑旗军督战官。
    混乱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炸开。
    僕从军的溃败不再是后退,而是变成了疯狂的逃亡。
    他们丟下武器,推搡著,哭喊著,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这片即將变成飢饿地狱的战场。
    这股溃退的人潮是如此汹涌,甚至开始衝击本阵。
    “挡住他们!拦住这群贱民!”
    图兰奇惊怒交加,试图指挥骑兵阻拦。
    但兵败如山倒,数万惊恐绝望的僕从军形成的洪流,岂是几千骑兵轻易能拦住的?
    顷刻间,溃兵像决堤的洪水,冲乱了轻骑的阵型,將恐慌和混乱直接带入了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