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想拿朕的人头?没那么容易!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33章 想拿朕的人头?没那么容易!
浑浊的黄河水裹挟著冰凌,在凛冽朔风中呜咽奔流。
冰层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沉闷的呻吟,时而崩裂,绽开道道狰狞的黑色裂口,仿佛大地张开的绝望之口。
这刺骨的呜咽声,仿佛穿透了百里关山,隱约渗入了洛阳“皇宫”那金碧辉煌却冰冷彻骨的殿堂。
洛阳宫,含元殿內。
安禄山深陷在宽大的龙椅里,椅背镶金的龙纹硌著他肥硕的腰背,带来一阵阵不適。
案几上,来自山东道的最后一份急报已被他揉成一团,狠狠掷於阶下,像一团沾满泥污的破布。
殿內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废物,史思明这个废物!”
终於,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怒,猛地一拍扶手,镶嵌的玉石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殿外灰暗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数百里空间,看到黄河岸边那升腾的滚滚黑烟。
“十几万大军,十几万大军啊,被几条丧家之犬撵得如丧家之犬?连条河都过不来!
没粮就去抢啊,山东那么多肥羊,都是死的吗?老子养他们不是吃乾饭的!”
他的质问並非咆哮,却比咆哮更令人心头髮寒。
宫女太监早已面无人色,恨不得缩进地砖。
安禄山却是越说越怒,脖颈上的肥肉因暴怒而剧烈颤抖。
如今,他麾下的能征善战之將,都已经没了。
安守忠没了,田承嗣没了,张通儒也没了......
他起家的老班底,他最引以为傲的范阳精兵,也在短短时间间,被那妖异的火銃和神鬼莫测的算计撕扯得七零八落。
眼下,他只能困守在这座华丽的囚笼。
而唯一的指望史思明,竟被死死摁在了黄河对岸,动弹不得,这让他如何不怒?
儘管邙山大营內,还有十几万大军。
可没有將领统率,纵然有再躲的大军,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难道要他这个大燕皇帝,去御驾亲征,去亲自对上李琚手里那种妖异的火器吗?
迎上安禄山暴怒的脸,阶下寥寥几位“大燕”重臣,顿时被嚇得垂首盯著脚尖,汗珠滑落,更有人被嚇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就在这时,杨釗面上带著恰如其分的忧虑,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息怒,史大將军深陷重围,仍竭力拼杀为陛下筹粮,其忠勇可昭日月,眼下唐军三面合围,史大將军能稳住阵脚已属不易。臣料他必在寻机强渡,驰援洛阳!”
“寻机?”
安禄山冷冷打断,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杨釗的脸:“李琚那小畜生会给他隙?如今,新安已经丟了,薛延、高仙芝、封常清的军旗就在朕鼻子底下插著,他们的火銃,他们的炮,隨时能把朕的宫墙轰塌!”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透著冰冷的压力。
隨即,他不再看杨釗,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斩钉截铁:“传旨,再给史思明传旨,告诉他,朕不要过程,只要结果。五日,最多五日。朕要在洛阳城外看到他的旗號,若五日后还不见他渡河......朕就......朕就......”
说到最后,他突然卡住了。
如今,史思明手握十几万大军,更远在数百里外,任何言语上的威胁,都显得如此空洞。
关键时候,杨釗適时接口,语气森然:“陛下,可命传旨官言明,若史大將军逾期不至,则其留在范阳的家小亲族,恐难周全。此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迟疑,唯有破釜沉舟,方有一线生机!
”他巧妙地替安禄山补全了威胁,將矛头引向史思明的软肋。
“好,就这么办!”
安禄山像是抓住了什么,厉声道:“告诉史思明,五日为限。过时......休怪朕无情。”
“还有,传令洛阳全城,自今日起,实行军管,所有青壮,无论男女,皆编入守城队伍,敢有懈怠、畏战、通敌者......杀无赦,诛三族!
再把府库里的金银全给朕搬出来,重赏守城有功將士,告诉所有將士,守住洛阳,人人有享不尽的富贵!”
一道道充满血腥味的旨意被嘶吼著传达下去。
整个洛阳城,在这位“大燕皇帝”的咆哮中,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绝望的战爭堡垒。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士兵们被驱赶上城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强征来的民夫在皮鞭下哀嚎著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城防。
城內昔日繁华的街巷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绝望哭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皇宫內,安禄山瘫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狂怒的宣泄过后,是无尽的空虚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挥退了所有人,包括杨釗。
偌大的殿堂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和烛火摇曳投下的、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他望著殿顶藻井上描绘的祥云仙鹤,那些象徵著无上尊荣的图案,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无比讽刺。
泼天的富贵?开国元勛?真龙天子?
不过短短数月,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被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落魄皇子,用冰冷的铁与火无情碾碎。
“李琚......”
安禄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著刻骨的怨毒。
他猛地抓起案上一个沉重的金杯,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殿中蟠龙金柱狠狠砸去!
“哐当——!”
金杯在巨大的撞击声中扭曲变形,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杯中美酒泼洒出来,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蜿蜒流淌,殷红如血。
安禄山死死盯著那滩刺目的猩红,肥硕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仿佛看到,那摊“血”正迅速扩大,蔓延,即將淹没整个宫殿,將他吞噬。
“想拿朕的人头......没那么容易!”
突然,他低吼了一声,整个人如同受伤的野兽,眼中只剩下困兽犹斗的疯狂......
殿外,呼啸的北风穿过宫闕,发出悽厉的呜咽。
而在洛阳城西数十里外,新安城头,一面墨色镶金的“李”字大纛,正迎著凛冽的朔风,猎猎作响。
潼关方向,一支更为庞大的輜重车队,满载黝黑铁炮与成箱弹药,正碾过冻土,向著新安滚滚而来。
李琚的目光,业已越过新安,牢牢锁定了洛阳城头。
如今,史思明被困在黄河边,安禄山已成瓮中之鱉。
收网的时刻,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