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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都到了这时候,能省则省嘛!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51章 都到了这时候,能省则省嘛!
    “去吧。”
    杨釗摆摆手道:“记住,煽风点火,不必亲自引火。让安禄山的暴政,替我们凝聚人心。”
    “好!”
    郑元则咬了咬牙,最终,也只得领命!
    ......
    是夜,洛阳东城某处营房。
    崔焕麾下一名队正悄悄摸出营帐,钻进背风的墙角,那里已蹲著三四个人影。
    “张哥,今日那孔明灯上的话......是真的吗?”
    一名年轻的士卒颤声看向队正问道。
    被唤作张哥的老兵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正是灯上掉下的那个,里面还有一小把炒米。
    “我娘今日被征去搬滚木,冻得咳嗽出血。”
    张哥声音沙哑:“若再守下去,不是被唐军打死,就是累死冻死在城头。而唐军那边......老赵头他们確实活著回来了。”
    “可开城门是死罪......”
    “不开城门,就能活吗?”
    另一人插嘴,语气激动:“今日西营李瘸子,就因为说了句唐军也没那么坏,被督战队拖走,现在生死不知,咱们老老实实守城,说不定明天就因为神色可疑掉了脑袋!”
    听见这话,几人皆沉默了。
    寒风呼啸,远处传来刑场方向隱约的哭嚎声。
    良久,张哥缓缓起身,將炒米袋小心塞回怀里:“我去找崔將军......有些话,得问清楚。”
    眾人闻言,也只得悄然散开,各自回帐。
    可这一夜,东营许多士卒,註定无眠。
    与此同时,唐军大营之內,李琚仍未歇息,正与高仙芝、薛延等奖在沙盘前推演。
    “一日之內,释降卒、投粮袋、放天灯,三计连发。”
    高仙芝指著沙盘上洛阳东城区域,匯报著今日的成果:“据陆林暗线回报,东营守军已有骚动跡象,督战队今日在东城行刑最多,反说明那里最不稳。”
    薛延闻言,不禁轻轻頷首,隨即看向李据问道:“殿下,是否要再加一把火?再令火炮集中轰击东城两侧,独留东门不轰,让安禄山生疑。”
    “不必。”
    李琚摇头,缓声道:“如今,疑心已经种下,秩序静待发芽即可。逼得太紧,反倒可能让安禄山狗急跳墙,屠戮城中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帐外沉沉夜色:“杨釗在城中串联,高將军在城外攻心,这座城,已经从內部开始溃烂。待守军自己打开城门时,方是代价最小,人心最顺之时。”
    封常清迟疑道:“那......若三日期满,仍无动静呢?”
    李琚微微一笑,手指轻叩沙盘边缘:“那就再放几百盏孔明灯,逼他们做选择,反正孔明灯不值钱,一颗子弹的钱,就能做出几十盏,都到了这个时候,能省则省嘛。”
    听见这话,眾人顿时眼睛一亮,皆頷首道有理!
    ......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寅时。
    洛阳皇宫內,暴露了一整天的安禄山终於感到疲惫,却不敢深睡。
    朦朧中,他仿佛看见安守忠满身是血站在榻前,看见史思明被缚在旗杆上嘶吼,看见无数面目模糊的军民朝他伸出淌血的手......
    他猛然惊醒,冷汗浸透重衣,忍不住大声吼道:“来人......快来人!”
    值夜太监连滚爬爬进来:“陛下,怎么了?”
    安禄山满头大汗,喘著粗气问:“今日......今日杀了多少人?”
    大太监赶忙应声:“回陛下,刑场报来,白日斩首四十七人,下狱百余......”
    “不够!”
    大太监话音未落,便被安禄山打断。
    他眼神涣散,又渐渐凝聚成疯狂,怒声道:“明日......明日再杀一批,尤其是东营,朕觉得那里有问题......还有,把杨釗给朕叫来,朕要问他,联络河北旧部的事办得如何了......”
    太监唯唯诺诺退下。
    安禄山独坐空荡的寢殿,忽觉一阵刺骨寒意,不是来自窗外风雪,而是从心底渗出。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远处城头火光摇曳,更远处,唐军营地的灯火绵延如星河。
    而那些曾让他志得意满的宫闕楼台,此刻在夜色中,只像一座巨大而华丽的坟墓。
    这一夜,洛阳无人安眠。
    高仙芝的攻心之计,如无形之水,已渗进城墙每道砖缝,漫进每个角落。
    释归降卒的影像,在守军脑中挥之不去;怀中藏著的炒米袋,在寒夜里散发微弱暖意;孔明灯上的大字,在无数人心头反覆灼烧。
    恐惧仍在,但恐惧的源头,正悄然从城外的炮口,转向身后挥动的屠刀。
    希望虽微,却如风中之烛,顽强不灭。
    三日之期,才过第一日。
    而洛阳城的冬天,正走向最漫长也最寒冷的黎明前刻。
    ......
    ......
    时间来到第二日,天色微明,城中雪势稍歇,但寒意却是更甚。
    安禄山那“再杀一批”的旨意,如同滴入滚油的冰水,在城中炸开了锅。
    督战队如狼似虎地闯入营房,不由分说便拖走了十余名昨日被指认“神色仓皇”或“私下议论”的士卒,其中就有那名叫张哥的老兵队正。
    没有审问,没有辩解,午时未到,血淋淋的人头已悬在了东城箭楼最显眼的位置示眾。
    一同掛出的,还有几名被“搜出陌生粮袋”的士卒全家老小。
    悽厉的哭嚎声被寒风撕碎,却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每一个目睹或听闻此事的守军心臟。
    “张哥......张哥只是问了一句唐军是不是真给饭吃啊!”
    “那袋炒米是我捡给老娘治病的......她才咳了血......”
    “畜生,安禄山这个畜生,连家小都不放过!”
    悲愤的低语在营房的暗角、在换防的间隙、在每一个背开督战队视线的地方,压抑而汹涌地传递著。
    仇恨的毒藤,在昨日被恐惧强行压下的土壤里,借著同袍和亲人的鲜血,疯狂滋长。
    就在这人心鼎沸、怨气衝天的时刻,杨釗的马车“恰好”再次“巡视”至东营。
    他依旧是那副忧国忧民的宰辅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当他“偶然”听闻督战队的暴行之后,立刻便“震怒”地斥责了带队的军官“行事过激,有伤军心”,並“恳切”地代士卒向安禄山“求情”。
    虽然毫无结果,这番做派,落在东营將士眼中,更衬得杨釗是这黑暗世道中唯一一丝微弱的亮光。
    守將崔焕將杨釗引入自己那间小小的值房,屏退左右。
    门一关上,崔焕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悲愤与决绝。
    “杨相!”
    崔焕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您看到了!那老贼......已无人性,今日杀的是张队正,明日屠刀就可能落到你我头上。
    兄弟们......兄弟们的心都寒透了,再不动手,不等唐军破城,我们自己人就要先杀起来了!”
    杨釗目光锐利地扫过崔焕,確认著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並非作偽。
    他缓缓坐下,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稳定力量:“崔將军稍安。安禄山倒行逆施,自取灭亡就在眼前。殿下仁德,不忍见洛阳生灵涂炭,更不忍见忠勇將士枉死。时机,已近成熟。”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素绢,推到崔焕面前。
    崔焕展开一看,上面是几处城门守备轮值的暗记符號和时间,这正是兵部郎中郑元则通过杨釗传递出来的城防核心机密!
    “这是......”
    崔焕瞳孔猛缩。
    “洛阳城防部署图的一部分。”
    杨釗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今夜子时三刻,东城偏门当值旅帅,乃郑郎中妻弟,名唤陈九,可用。
    殿下有令,若將军能於明晚亥时,趁巡哨交接、守备鬆懈之际,控制东偏门附近区域,举火三下为號,城外自有接应。
    届时,城门一开,便是將军拨乱反正、拯救满城军民的首功!”
    崔焕死死攥紧那张素绢,指仿佛握著的不是一张薄绢,而是千钧重担与滔天机遇。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那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同袍鲜血的腥气。
    半晌,他猛地抬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然:“末將.....遵命,为洛阳百姓,为枉死的兄弟,崔焕愿效死力。明晚亥时,东偏门,举火三下为號,若事不成,末將以死谢罪!”
    “好!”
    杨釗眼中精光一闪,重重拍了拍崔焕的肩膀:“將军忠勇,必名垂青史,切记,谨慎行事,联络可托生死之心腹。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郑郎中知,殿下知。”
    与此同时,城外唐军大营,中军大帐。
    李琚立於巨大的洛阳城防沙盘前,听著高仙芝的回报。
    当听到安禄山清晨在东营的疯狂屠戮时,他冷峻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困兽犹斗,自掘坟墓。”
    “安禄山此举,无异於將最后一批可能为他效死之人,亲手推入我军怀抱。”
    薛延在一旁摩拳擦掌,急声道:“殿下,是否即刻调集精锐,准备入城突击?”
    李琚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安禄山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一有异动,必倾力扑杀。杨釗此时,正在城內谋划,我们更应稳如泰山,不露丝毫端倪,给杨釗创造最好的条件。”
    他顿了顿,手指在沙盘上东城区域轻轻一点,“传令下去,自今日起,炮营停止对东城及东偏门区域的任何轰击。火銃营后撤五十步,保持静默威慑即可。
    对其他方向,尤其是安禄山可能所在的宫城区域,继续施加压力,让他的目光和兵力,远离东边!”
    “围三闕一,暗度陈仓,殿下高明!”
    听见这话,封常清立刻瞭然李据的用意。
    李琚頷首,笑道:“就让安禄山去猜,去疑神疑鬼吧。我们,只需静待开。”
    “是!”
    李据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午后,当其他方向的城墙依旧在唐军炮火的轰鸣和火銃的压制下震颤呻吟时。
    东城及东偏门一带,却诡异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刻意的“安静”,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留守东城的叛军心头。
    让他们更加惶恐不安,各种猜测在沉默中疯狂蔓延。
    “为何不打我们了?”
    “是不是......唐军要主攻这边?”
    “还是......唐军知道我们这边......要出事?”
    “嘘,慎言,你想像张哥一样吗?”
    不安的低语在寒风中飘荡,无人能给出答案。
    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安静,以及城下唐军阵列中,那一排排如同深渊般沉默的炮口和銃管。
    黄昏降临,风雪又起。
    数百盏崭新的孔明灯再次从唐军营地点燃,带著“开城免死”,“三日之期將满”的布条和救命的粮盐小袋,逆著风雪飘向洛阳城昏沉的天空。
    城头守军麻木又贪婪地望著那些飘近的灯火。
    有人默默祈祷,有人偷偷记下那句讖语般的话语,也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安禄山在宫城高台上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再次命令放箭,箭雨徒劳地划过低空,连最低的灯盏都无法触及。
    他心中的不安和猜忌,如同藤蔓般缠绕收紧,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能將怒火倾泻在身边瑟瑟发抖的內侍身上。
    夜色,在紧张到极致的死寂与暗流汹涌中,再次深沉。
    洛阳城像一座巨大的火药桶,引线已经点燃,只待那最后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