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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大宴天下,此乃圣意!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63章 大宴天下,此乃圣意!
    “启稟圣人!”
    杨釗直起身,也不废话吗,目光坦然迎向御座,沉声道:“如今,安贼授首,偽燕倾覆,两京光復,此乃陛下洪福齐天,亦赖將士用命,苍生之幸。
    然,天下初定,疮痍满目,黎庶经离乱之苦,人心犹自惶惶。当此乾坤再造之际,臣斗胆以为,朝廷亟需大彰天恩,以慰忠良,以安民心。”
    他微微一顿。
    隨即,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沉声道:“所以,臣恳请陛下,於七日后,择吉时,於兴庆宫萼相辉楼,大宴天下。
    一则,告慰宗庙,彰显圣朝重光之盛;二则,犒赏三军,酬此战血染征袍之功;三则,恩泽士庶,布朝廷抚民之德。
    使天下咸知圣人之仁,咸感大唐再造之恩,此诚固国本、安人心、开新元之盛举,伏惟圣裁!”
    说罢,他朝著李隆基深深一揖。
    之事,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这偌大的含元殿內,也落针可闻。
    “大宴天下”四个字,就如同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水面,瞬间在百官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是李据一方在向整个朝堂、向天下昭告,一个新的时代,將以这场盛宴为起点,轰然开启。
    而这场盛宴的主角,绝非龙椅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皇帝!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瞬间匯聚到殿前那身沉默的玄甲之上。
    然而,李据依旧按剑而立,身姿如岳峙渊停。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看杨釗,更没有看御座上的父亲。
    他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投向殿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仿佛殿內这场决定帝国未来的奏对,与他毫无关係。
    可就是这份刻意的漠然,这份视满殿朱紫如无物的姿態,比任何凌厉的逼视都更令人窒息。
    那玄甲在殿內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冰冷沉重的金属光泽,无声地宣示著绝对力量的归属。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方不可撼动的基石,一座压在所有人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山峦。
    李隆基枯瘦的手,在宽大的龙袍袖中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翻涌的血气和滔天的恨意。
    昨夜那逆子的逼迫言犹在耳:“明日朝会之上,会有人上书父皇大宴天下以安民心,还望父皇亲赐恩旨!”
    可这哪里是宴?
    这分明是催命符。
    是这逆子用来收买军心、笼络士庶、彻底踩著他这个皇帝上位的踏脚石。
    是要在天下人面前,將他最后一点帝王尊严彻底剥光。
    那逆子,更要借这场盛宴,为那“靖难元帅府”和“平章军国重事”的僭越之权铺路!
    他再次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浑浊的目光带著最后一丝希冀,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缓缓扫过阶下的群臣。
    他的目光在贺知章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位老臣素来持重,或能......
    他又在兵部侍郎脸上停顿片刻,此人曾是他一手提拔,忠心可嘉......
    隨后,他的目光再掠过几个素以“骨鯁”闻名的御史......
    他昨夜想了一夜,这些人,总有几个能体察圣心,能在这关键时刻,站出来为他这个皇帝说句话吧?
    只要有一人发声质疑,只要有一人提出异议,他就能借题发挥,就能將这“大宴”之议拖延下去,甚至搅黄。
    “诸卿......”
    李隆基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砾摩擦,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求:“杨卿此议......尔等......以为如何?”
    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这短短一句话问出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的眼神充满了期盼,死死盯著下方,等待著哪怕一个声音的回应。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一片死寂。
    就连方才杨釗奏对时,百官间那偶尔传出的极其轻微的骚动和压抑的私语,此刻都彻底消失了。
    偌大的含元殿,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唯有皇帝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殿角铜漏单调的滴水声在空洞地迴响。
    而被皇帝目光扫到的官员,更是如同被烙铁烫到,飞快地、更深地低下头,恨不得將整个脑袋都埋进宽大的朝服里。
    有人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笏板上那点微末的瑕疵,仿佛那是什么绝世文章。
    有人则闭紧了双眼,身体微微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无人敢抬头迎向那期盼的目光,更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贺知章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玄甲身影,感受到那无形无质、却重逾山岳的压迫感时,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是將头埋得更低,白的鬢角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抖动。
    昨夜府邸外那一队队沉默巡弋的玄甲军士,还有门房收到的那个冰冷的“提醒”,言犹在耳。
    那些素以敢言著称的御史,此刻更是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著笏板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们能感觉到御座上那两道绝望而灼热的目光正钉在自己身上。
    但他们更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殿前那玄甲身影散发的、几乎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们毫不怀疑,此刻他们若敢吐出一个“不”字。
    明日,不,或许就在今夜,他以及他身后满门的命运,都將如同尘埃般被彻底抹去。
    最终,他们也只能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选择了彻底沉默。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如同钝刀割在李隆基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黏腻的冷汗,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撞击耳膜的轰鸣。
    他死死盯著阶下那片黑压压、低垂著的头颅。
    那一片片象徵高官厚禄的紫袍緋衣,此刻在他眼中,竟显得如此陌生而冰冷,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孤绝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袭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
    连一个站出来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再次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李隆基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猛烈地前倾,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
    那方明黄丝帕再次捂住了嘴,这一次,刺目的暗红色迅速扩大、浸透,甚至有几滴溅落在他明黄的龙袍前襟上,洇开几朵狰狞而绝望的小。
    “陛......陛下!”
    高力士带著哭腔的惊呼响起,他手忙脚乱地试图为皇帝擦拭,却被李隆基猛地一把推开。
    “呃......嗬......”
    李隆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阶下。
    那眼神如同濒死的野兽,充满了不甘、怨毒和一种被整个世界彻底拋弃的疯狂。
    他喉头咯咯作响,艰难地抬头望著这满殿的“忠臣”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质问道:
    “诸......卿......为......何......不......答?”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宫殿。
    每一个字都带著泣血的控诉和滔天的怒火。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水般的沉寂。
    更深、更沉、更令人绝望的沉寂。
    百官的头颅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自己的胸口。
    整个大殿,唯有皇帝粗糲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在迴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杨釗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將皇帝那泣血的质问彻底淹没:
    “臣观陛下圣体欠安,却依旧忧思社稷,臣实感感佩。然大宴之事,关乎国本民心,刻不容缓,既然陛下亦无异议,便请陛下赐下明旨,著有司即刻筹办吧,如此,也好使天下万民,早日沐浴圣恩。”
    他再次深深一揖,姿態恭敬,言语却已是不容置疑的定论。
    李隆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晃动。
    他看著杨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看著阶下那一片片沉默的脊樑。
    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滑向殿前那具玄甲。
    李据终於缓缓转过了身。
    他依旧没有看龙椅上的父亲,那平静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手术刀,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垂首屏息的官员。
    那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脊背瞬间绷紧,冷汗涔涔而下。
    然后,李据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李隆基那张因剧咳和绝望而扭曲、沾著血渍的脸上。
    四目相对。
    没有愤怒,没有悲悯,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那眼神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一种俯瞰棋局尘埃落定、掌控一切的平静。
    李隆基只觉得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量都被这目光抽空了。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挣扎著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枯瘦的手指无力地从龙椅扶手上滑落。
    高力士绝望地闭上眼,老泪纵横。
    杨釗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迴荡在死寂的大殿中,为这场无声的较量盖棺定论:
    “七日之后,萼相辉楼,大宴天下,此乃圣意。臣等,领旨谢恩!”
    “臣等——领旨!谢——恩——!”
    这一次,山呼之声骤然响起。
    如同压抑已久的洪流终於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带著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颤抖,却又无比整齐划一,轰然响彻整个含元殿。
    声浪撞上含元殿的金漆蟠龙柱,嗡嗡迴响,更衬得御座上那声绝望的呜咽微弱如蚊。
    “呃.......噗!”
    而听见百官的声音,一口暗红粘稠的血,也终於猛地从李隆基口中喷出,星星点点溅在跪在最前头几位重臣的朱紫官袍上,触目惊心。
    他枯瘦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软软地顺著冰冷的赤金龙椅滑倒。
    “陛下!”
    “圣人!”
    惊呼声骤然响起,带著真切的惶急与更多掩饰不住的惊惧。
    高力士魂飞魄散,连滚爬扑过去搀扶。
    贺知章等几个老臣下意识想上前,脚步刚抬,眼角余光瞥见那殿前按剑而立的玄甲身影,又生生钉在原地,只余下一片无措的骚动。
    与此同时,李琚的目光,也终於从殿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收回。
    他平静地扫过乱作一团的御座。
    那眼神里没有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件意料之中,微不足道的器物损坏。
    “父皇身体违和,不宜再劳心神。”
    隨即,他缓缓开口道:“高力士,扶圣驾回含光殿静养吧。传太医令,好生看顾。朝中诸务,自有本王与诸卿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