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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十里长街,跪迎卫公

      世子无双 作者:寧崢
    第723章 十里长街,跪迎卫公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今北疆告急,五胡之虏,纠合凶顽,铁蹄叩关,北冥危殆!
    山河板荡,神器之威,岂容宵小覬覦?
    卫国公卫伯约,世受国恩,累叶忠勛,虽沉疴缠身,然其名即北幽之魂,其存乃三军之胆,特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督北境诸军事!
    卫渊少稟英锐,值此危难之际,当克绍箕裘,承卫家先祖之烈,册封为北幽王,开府仪同三司,假节鉞,统摄北幽关內外一应军务,专征伐!
    敕令:即日起程,星夜驰援,务使胡尘靖扫,驱除韃虏,关山永固,扬我国威!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二月二,龙抬头。
    金鑾殿上,南昭帝提出让卫伯约,卫渊赶赴北幽关,此议朝堂上的门阀世家而言,无损根基,甚至还能分羹,故內阁与满朝文武,一致同意。
    最后在南昭帝与满朝文武,一番各怀鬼胎的拉扯后,议定各家出银五千两,私兵一万,共赴北冥。
    京郊,朔风凛冽。
    新晋御林军副统领高顺、卢植,率一万心腹御林军策马在前方开道,后方,张龙赵虎、老石,带领的三百督天卫压阵。
    队伍中段,一架属於卫伯约的破旧马车,与皇室七宝輦並驾齐驱。其后大小车驾数百,一小部分是祖世充以及他的徒弟,带著最新发明藏在其中,更多则是欧冶子与策反的天剑司顶级匠人。
    两侧骏马良驹二十余匹,皆是卫渊麾下核心肱骨。
    离京百里,暂歇。
    那破旧马车的帘子猛地被掀开,卫伯约一步踏出,舒展筋骨,浑身骨节发出噼啪爆响,声若洪钟:
    “妈了个巴子的!装这活死人,骨头缝都他娘的锈住了!”
    七宝輦內,正愜意枕在南梔膝上,由冷秋霜几女餵食驴打滚的卫渊,闻声以手扶额,无奈低嘆:“这老登是真不让人省心。”
    卫渊跃下輦车,只见全场御林军皆如泥塑木雕,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在寒风中虎虎生风、舒展筋骨,打卫家军体拳的老帅……
    “老登!这才刚离京百里,您就不能再憋会儿,让人发现咋整?”
    卫伯约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声震四野:“怕个鸟!別以为套了层御林军的皮老子就认不出!都是卫家军的老崽子,是咱自己人!”
    “那也当谨慎些……”
    卫渊无奈,甩手拋去一块驴打滚,“二月二龙抬头,討个彩头,財源滚滚。”
    卫伯约抬手接住,嗤笑一声:“钱財算个屁!”
    却將大半掰开,递给了眼巴巴望著的卫子赤与卫子鱼。
    “您是真贱……”
    队伍再次起程。
    卫伯约一声嘹亮呼哨,一匹毛色驳杂,隱见风霜的漆黑老马自队中奔出,翻身上鞍,动作矫健依旧,喝道:“老喜!枪来!”
    喜顺他爹扛著一桿裹著皮套的沉重长枪,步履蹣跚送上。
    卫伯约单手抄过,信手一抖,枪绽放,皮套应声飞落,露出寒光凛冽却隱见锈跡的枪尖。
    “他娘的!枪也锈了,马也老了……”
    卫伯约抚著枪桿,虎目微眯,似在追忆往昔锋芒。
    卫渊小声嘀咕:“但您的衝锋……依然是堂吉訶德式的……”
    “嗯?”
    卫伯约枪尖遥指卫渊:“龟孙儿你嘀咕啥呢?什么吉德?”
    卫渊面不改色,朗声道:“孙儿是说,纵使长枪染锈,战马趴窝,您仍是北冥霸王,衝锋起来,依旧是那虎逼……虎痴般的气势,无人能挡!”
    “哼!这还差不多!”
    卫伯约傲然收枪,再不看他一眼,策马前行,与那御林军並轡而行,背影如山。
    北幽关,雄踞风雪。
    关外,糜天禾与霍破虏早已率亲兵列队相迎。
    卫渊推著轮椅,其上卫伯约一脸不情愿,生无可恋瘫相。
    “卫公!主公!”
    糜天禾快步上前,深施一礼。
    卫伯约眼皮微抬,鼻腔里哼出一声,算作应答。他对这毒士手段,既惊其谋略滔天,兵不血刃坑杀西夏四十万,又鄙其行事无底线阴损坏绝……
    糜天禾却浑不在意,他心中所求,唯卫渊一人知己足矣。
    “舅父!少帅!”
    霍破虏大步流星上前,张开双臂便是一个熊抱。
    卫伯约嫌弃地皱眉,压低声音:“滚他妈犊子,一身酒气,別蹭老夫身上,重孙子、重孙女不爱闻!”
    入关。
    关內虽已开春,朔风犹带刺骨之寒,滴水成冰。
    长街两侧,却挤满了自发而来的百姓,贩夫走卒,商贾乡绅,白髮老叟,垂髫稚子,皆立於刺骨寒风中。
    当那架熟悉的轮椅,载著他们记忆中曾如天神般守护关隘,枪挑胡虏的老帅缓缓碾过冻土时,无数目光凝固了。
    曾经翻江倒海、气吞万里如虎的英雄,如今形销骨立,困於方寸轮椅……
    不知是谁,带著哭腔一声:“老帅!”
    这声呼喊响起后,剎那间,悲声四起,泪如泉涌!
    “老帅!”
    “老帅啊!”
    十里长街,万民同悲,无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幼,如风吹麦浪般,齐刷刷跪倒在地!
    那一声声饱含血泪的老帅,在凛冽的寒风中久久迴荡。
    卫伯约端坐轮椅,死死攥紧扶手,指节发白,眼圈通红如血,强忍不让那滚烫落下。
    卫渊默默地推著轮椅,碾过十里泪痕,终至军营辕门。
    卫伯约紧绷的身躯终於微微鬆弛,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沉重,缓缓开口:“龟孙儿,这回,你可看清了?”
    “看清为何北幽百姓,明知卫家军是死伤最重的营生,却甘愿將儿子、丈夫、父亲,一个接一个地送来?”
    “看清为何我卫家子孙,寧可捨弃京城锦绣,世代枯守这苦寒之地,甚至典房卖地、举债度日,也要加倍抚恤战死的儿郎?”
    卫伯约猛地转头,浑浊的虎目中爆发出惊心动魄的光芒,一字一句,重若千钧:“因为!这北幽关上下,纵不姓卫,亦是卫家之人,哪怕关內的一条狗,一块砖,一粒沙!谁敢碰它一下,老子便剁了他的爪子!因为这块地界,是他娘的老子卫氏的,家!”
    呼~
    卫渊深深吸了一口这带著铁锈与冰雪味道的空气,曾年少无知不解地埋怨,卫家明明是顶流门阀世家,可却家里拿钱银子都不如大一点的地主。
    当兵的死在战场,只要按照规矩发抚恤金就很好了,可卫伯约经常要卖房卖地,甚至借钱加倍发抚恤金,只因为这里的百姓不姓卫,但却是卫家之人。
    卫渊重重点点头:“薪火相传,爷爷你放心,今后我也会把北幽关当家,所有百姓都是我家人,不光我如此,子池和子鱼也会如此,他们的子孙后代也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