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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所谓北俱芦洲

      开局剑落南海,我布局天下九洲 作者:当时明月犹在
    第854章 所谓北俱芦洲
    此次去往中土,无事发生。
    当然了,有老大剑仙坐镇,有事才怪,约莫在三天后,正午时分,渡船忽然停靠在一座仙家渡口。
    寧远走出门外,发现国师与姜芸已经站在了船头那边,来到近处,定睛一看,前方是一片沃野千里。
    姜芸轻声道:“是北俱芦洲。”
    寧远微微点头,他又不傻,猜都猜得出来,何况此前也听国师大人说过,这次从北海关去往中土,中间会路过北俱芦洲的南海岸。
    这条横跨近两百万里的航线上,北俱芦洲刚好在中间偏左一点。
    寧远环顾一圈,“老大剑仙呢?”
    姜芸笑道:“陈爷爷已经先行一步,昨天就离开了渡船,说是要去北俱芦洲找几个熟人。”
    寧远心下瞭然。
    別看老大剑仙枯坐城头万年,但其实浩然天下这边,认识的人,真不算少。
    大多来自眼前的北俱芦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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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是浩然天下的剑修圣地,从古至今,除了在上古时期,剑道气运被宝瓶洲那个蜀国压了一头之外,北俱芦洲的剑修,一座天下里,最多。
    最高倒是谈不上。
    毕竟南边还有个中土神洲。
    文圣一脉,有左右,亚圣府邸,有阿良,一个是天下剑术第一人,一个是天下剑意最高者,也俱是飞升境剑修。
    所以这样一看,北俱芦洲的“剑修圣地”,又有些名不副实,古往今来,飞升境剑仙,极少。
    十四境,更是闻所未闻。
    並且如今的北俱芦洲,那个说话最管用的一洲扛把子,都还不是某个剑修宗门的剑仙老祖师。
    是那趴地峰,龙虎山外姓大天师,十三境巔峰的火龙真人。
    所以也因为这个,每每谈及北俱芦洲的剑修,別洲修士就总爱詬病,耻笑一句所谓的剑修圣地,却是个玩火的老头在管事。
    这更是北俱芦洲剑修最不能容忍的,外乡还好,要是有人胆敢在北俱芦洲境內,说这等鸟话,最后的下场,往往就是被轮番问剑。
    老黄历上的例子,出过不少了。
    北俱芦洲的山上山下,一盘散沙。
    但是唯独剑修,在某些方面,又极为团结,心照不宣,只要有剑修被欺辱,传了出去,哪怕是死对头的宗门,都很有可能会替仇人出头。
    私人仇怨,就只是小仇,但是涉及一洲的剑道风骨,就是大事,人人无法作壁上观。
    肯定没那么全面,毕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但既然能传播到天下九洲,还是有些说法的。
    寧远没有询问崔瀺,带著早就想要下船的姜芸,御风下落,身形稳稳落地,第一次站在了北俱芦洲。
    有些悵然。
    因为在很早时候,当年头一回离开剑气长城的那个少年,就很想来北俱芦洲一趟,四下走走,游歷一番。
    甚至谈得上是心心念念。
    毕竟曾几何时,身在家乡的那些剑修,见得最多的外乡人,就是脚底这座大洲的山上剑修。
    第一世的自己,站在倒悬山上,还仔细琢磨过,想著等走完了宝瓶洲,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北俱芦洲。
    之后可能会先去中土神洲,然后是皑皑洲,流霞洲,西金甲洲,西南扶摇洲,最后绕上一个大圈,从南婆娑洲,返回剑气长城。
    后续……
    寧远自顾自呵了口气。
    只能说世事无常。
    两人脚下,是北俱芦洲的南海岸,名为骸骨滩,但却不是如它的名字一般,是那诡异森森的气象。
    视线之內,千里方圆地界,反而有好几处霞光升腾,百里远近,高山林立,一座宗字头仙家,映入眼帘。
    披麻宗。
    离开渡口,两人沿著骸骨滩唯一一条大江河畔,目的明確,就是去往披麻宗,之所以没有御剑,是想要给这座宗字头仙家,一些礼敬。
    在剑气长城,寧远与姜芸的身份,也都不低,更是极高,所以刑隱两人,也曾翻阅过诸多档案秘录。
    在属於北俱芦洲的那些老黄历上,这座披麻宗,也有数位去过剑气长城,战死在蛮荒的剑修。
    而难得的是,披麻宗並不是一个剑道宗门。
    一路上,寧远开始为姜芸介绍北俱芦洲的风土人情,以及一些山上禁忌,对於这一点,他比姜芸还要熟諳。
    姜芸可没来过北俱芦洲。
    当然,寧远也是头一回来,之所以了解,是因为在小的时候,跟著阿良去酒铺喝酒之时,经常能遇到北俱芦洲的剑修,一来二去的,自然就听得多了。
    寧远还说了一件事。
    北俱芦洲的剑修,万年以来,难有飞升境,其实还是因为剑气长城。
    最初,在那段上古岁月,剑气长城刚刚打造不久的时候,北俱芦洲的剑修,去往蛮荒参战,其实没有那么多的情义。
    只是奔著砥礪剑锋而去的。
    城头练剑,杀妖证道,也最为契合剑修。
    可人这个东西,怪就怪在这。
    最早那拨驰援剑气长城的外乡剑修,与同道朝夕相处,久了,就会成为朋友,成了朋友,朋友又註定会战死城头。
    当歷史上第一位北俱芦洲的剑修,在一场大战中,杀红了眼,全然不顾性命,冲入敌阵身死后。
    这份精气神,就这么被传承了下来。
    后续为了大义,为了朋友,为了家乡的浩然天下,北俱芦洲,纷纷赴死的剑修,越来越多。
    而不知多少年前开始,北俱芦洲境內,山上就流传开了一句话。
    不到长城非好汉。
    后续又衍生出诸多传统,例如最让別洲修士心神往之的……
    一洲大地皆起剑。
    河畔边,寧远拢著袖口,谈及此事,少有的振奋莫名,与身旁女子解释道:“每一位去过剑气长城,没有返乡,又战死在城头的剑修,无论其生平事跡如何,哪怕是作恶多端,死后也有此等殊荣。”
    “不管战死剑修的境界高低,就算只是个未到地仙的中五境,只要死在了妖族手里,消息一经传到家乡,北俱芦洲这边,都会起剑。”
    姜芸眉毛一挑。
    她好奇道:“怎么个起剑?”
    寧远往细了说,缓缓道:“顾名思义,就是起剑,不过这些遥祭同道的起剑,空前盛大,几乎所有北俱芦洲的山上剑修,都会出手。”
    “有本命飞剑的,就祭本命飞剑,没有的,那就祭佩剑,比过年还热闹,甚至某些屁大点的孩子,也会跟著家中长辈,手拿枯枝作剑,送行战死剑仙。”
    说到这,寧远忽然嘆了口气,喃喃道:“可惜从今往后,什么一洲大地皆起剑的传统,估计就没了。”
    因为自从当年蛮荒事变过后,剑气长城就再无战事,九成九的外乡剑修,也早就返回家乡。
    姜芸听了这话,顿时皱了皱眉。
    “可惜?”
    寧远瞬间反应过来,哑然失笑,摇头道:“是我说错话了,北俱芦洲没有祭剑,不仅不可惜,反而是好事。”
    没有劳什子的一洲起剑,自然就不会有人死。
    姜芸突然又说道:“虽说如此,可几年之后,北俱芦洲的这个传统,大概又要重新捡起来了。”
    寧远嗯了一声。
    確实如此。
    一万年来,北俱芦洲剑修,就连不是家乡的剑气长城,远隔千万里,都要背剑南下,前去参战。
    又何况是以后的镇妖关。
    並且北俱芦洲,距离寧远的北海镇妖关,还最近,自家浩然天下都出了问题,来了一大帮妖族,又岂会冷眼旁观?
    临近披麻宗山脚。
    寧远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山门匾额,轻声道:“等我从中土返回,处理完宝瓶洲那边的事儿后,说不定就要再来一趟北俱芦洲,游歷一番。”
    不止是游歷。
    还有別的要事,比如找两位姑娘,太平山黄庭,与出身藕花福地的隋右边,算算时间,两人来到北俱芦洲,也有好些日子,不知道此时此刻,身在何方。
    趴地峰要去,那位火龙真人,与玄都观老观主关係莫逆,值得结交,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找李二一家。
    阮秀与李柳,数万年的水火纠葛,该断断了。
    原先来自神誥宗的贺小凉,之前在山水邸报上看过,听说扎根在了北俱芦洲以北一带,开枝散叶,建立了山门。
    也可以去聊聊,喝杯茶水。
    当年拜访大玄都观,临走之前,老观主还对他叮嘱过一事,据说北俱芦洲的一处秘境,藏有他师弟黄柑的部分魂魄。
    总之,眼前的北俱芦洲,对寧远来说,肯定是要好好走一走的。
    不过不是现在,今天拜访完披麻宗,耽搁一两个时辰过后,就会再度返回渡船,火速去往中土。
    姜芸脚步微动,离著男人近了些,笑眯起眼,嗓音糯糯,试探性问道:“寧大剑仙,带我一起不?”
    寧远笑著反问,“那个时候,你的倒悬山,应该也搬到这边了吧?不做生意了?不想赚他个三千万了?”
    姜芸翻了个白眼。
    老娘的意思,你还不明白?
    只是想与你走趟江湖啊。
    到了披麻宗山门,两人跟大多数来此的修士一样,行至门房处,姜芸快步上前,就要给人递交通关文牒。
    寧远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所以果断扯住她的袖子,將她给拉了回来,而后寧远低下头,从方寸物中一番摸索,最终取出一份材质泛黄的小册子。
    交给披麻宗的门房修士,拉著姜芸站在一旁,耐心等候。
    寧远其实是有通关文牒的。
    每一位剑气长城的本土人士,也都有,最初是上任隱官萧愻颁发,这么多年来,寧远一直隨身携带。
    不过一直吃灰,没用过。
    不管是东宝瓶洲,还是去过的桐叶洲,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仙家宗门,或是王朝国都,认得出剑气长城的鈐印。
    拿出来也只会被人驳回,碰一鼻子灰,所以不如不拿,但是此前他稍稍思索,觉得此刻身在北俱芦洲,就可以拿出来了。
    应该认得出。
    因为寧远知晓一件事,那就是曾经的剑气长城,有个规矩,凡是外乡剑修,驻守城头超过十年,隱官一脉,就会亲手製作一份谱牒,交给对方。
    没什么大用,只是个代表身份的小玩意,大概就等於剑气长城认可了这位外乡修士,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很显然,披麻宗的这位下五境门房,没去过剑气长城,见识少,认不出寧远的通关文牒,甚至连剑气长城都没听说过。
    寧远没有与他解释过多,表示认不出没关係,劳烦小仙师回去稟告一声,將此物交给师门长辈一观。
    结果又闹了笑话。
    这位尚且年幼的小仙师,眼见寧远气度不凡,確实没有挥手赶人,还火急火燎找上自己师父。
    可他的师父,居然也认不出。
    不过人家也不傻,是个老成持重的,猜出这份瞧著寒酸的通关文牒,兴许来歷不凡,询问过寧远后,立即飞剑传讯,去往披麻宗祖师堂。
    不多时。
    一位姿色平平,悬佩法刀的中年女子,出现在眾人视野內,从披麻宗最高峰,俯衝而下,转瞬即至。
    此前在渡口那边,寧远购买了一份骸骨滩的山水邸报,对於这座宗字头仙家,谈不上很了解,但也猜得出此人是谁。
    披麻宗现任宗主,虢池仙师,玉璞境修士,竺泉。
    而披麻宗的顶尖战力,上五境的女子修士,也只有一人而已,正是眼前这位,哪怕竺泉刻意遮掩了气息流转,也难以逃过他的双目。
    寧远当即拱手抱拳,朗声笑道:“剑气长城,寧远,见过竺泉宗主。”
    中年女子没有立即回话。
    而是仔细打量起了对方,那份剑气长城的谱牒,做不得假,只是无论怎么看,这人貌似都不太像那边的人?
    年少时候,听去过剑气长城的师叔所说,那边的剑修,剑气、剑意,都挑不出毛病,厉害得紧,可地盘实在贫瘠,穷山恶水的,一眼望去,全是糙汉。
    居然能有这等美男子?
    竺泉却也没有因此怀疑对方的身份真假,毕竟之前门房传讯,就如实说了,这对年轻男女,是以双脚赶路,没有御风而行,冒犯披麻宗规矩。
    不管是不是装的,拜访自家宗门,有没有不怀好意,至少表面来看,是懂礼数的。
    於是,中年女子同样回了一礼,没有什么高人架子,笑道:“在下竺泉,披麻宗现任宗主,见过寧剑仙。”
    竺泉瞥了眼寧远背后的长剑。
    然后这个玉璞修士,就当即抽出法刀,直截了当的,说了句极为契合北俱芦洲剑修性子的话。
    “寧剑仙,初来乍到,要不要与我问剑切磋一场?”
    她甚至不是什么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