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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星官一声令下,部队便带下去盥洗,我也顺势将岗位交接给下一班安官。今晚难得「睡通」,本该是安稳入眠的好时机,可补给班长留下的那一摊烂帐资料没补齐,我只能窝进连办公室,在他那张杂乱不堪的办公桌前埋首苦干。
    整整五年份的后勤资料,看得我老眼昏花,还得把乱了序的资料整理一番,花去不少时间,把表面工夫做得专业无比,但形式上的整齐只是掩护,真正的恶梦在于实质数量的审核,那需要极度聚精会神。我叫来了同梯帮忙,希望能赶在装检前抓出漏洞。
    隔壁坐着那个曾被我在加油站撞见过的台客驾驶兵,他此刻正一脸哀怨地对着里程数与油耗表。谁叫他是驾驶班里最菜的,没资歷也没相关背景,只能乖乖留守加班。
    驾驶的数据尚算简单,他弄完还有学长把关;而我呢?我回头看着补给班长那随意填写的数字,气得太阳穴发紧,连我同梯这个外行都看出了端倪,递上一份表格对我苦笑:「这数量,明显对不起来吧?」
    我撇了一眼,跟早上的最新盘点资料核对——去年下半年的剩馀竟比今年上半年的入库还多,每个项目都增减得毫无逻辑。这帐,简直是场灾难。
    我好想哭……。
    我不要重新点啊!
    但是,最稳妥的方式就是重新盘点,而且必须由我亲自操刀,绝不能再经过那个脑残班长的手。若真有战事,以我们连这种补给战斗力,恐怕还没接敌就先资源耗尽了。
    与同梯约定好细节,我们同心协力完成这项琐碎且艰鉅的文书修补,直到书面资料看起来天衣无缝,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看时间,已接近午夜。我这才惊觉自己忙得连澡都忘了洗。现在这时间,锅炉早关了,虽然以我的资歷大可以去安官那里讨个方便重开,可问题就出在我不知道怎么把设定好的锅炉重开,而且还得麻烦别人。所幸窝在连办吹了一晚冷气,身上没什么汗味,我决定随便用毛巾擦拭一下便罢。
    做完决定,我心念一动——该去上哨找龙班了。
    平日都是他陪我的哨,今晚仗着睡通宵的馀裕,换我去陪他。我到自动贩卖机投了两瓶冰镇纯喫茶,跨上我那台追风号,咿歪咿歪地在暗夜里撇上哨,绕过机坪哨与路口哨都没见到那尊壮硕的身躯,我鑽进小路,直奔最远处的飞机放行指挥哨。
    果不其然,龙班正立在那儿指导新兵站副哨。他双手负后,威严如山,在远处围墙稀微的探照灯下,背影显得格外硬朗。那座岗亭隐藏在漆黑树丛里,灯坏了很久,流传着各种阴森的版本,胆小的哨兵总会带上手电筒壮胆。
    当我靠近时,正哨的同梯率先发现了我。我将一瓶饮料拋过去:「晚安啊,快下哨了。」
    「喔!感恩!」他领情地笑笑,却不敢在龙班面前造次。我对他使个眼色,低声道:「我把这尊大佛带走,顺便解救你们这隻小菜鸟。」
    「呵,讚喔,靠你了。」
    我正色走向龙班,「龙班。」
    他回头看见是我,冷峻的眸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柔光,随即酷酷地应道:「你来啦。」他回头对新兵喊了声「稍息」,转身对正哨交代:「好好教他,下次我亲自验收。」
    我对正哨吐了吐舌头,我跟着龙班骑着脚踏车离开,感受到身后那座哨所瞬间放松的气氛。
    经过弯道,龙班偏头问我:「怎么跑上来了?」
    「陪你。」我学着他平时的口吻。
    他轻捶了一下我的臂膀,看见车后架着的茶饮,眼神暖了几分。他接过冰凉的饮料,却没往平日的巡哨路线走,而是骑到了围墙边一处隐密的阴影下。
    「这里视野好,休息一下。」他带头下车,我们倚坐在围墙根部。
    此处远离路灯,却能俯瞰整个跑道的全景,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龙班灌了口冷茶,另一隻手却霸道地探过来与我十指交扣,那层厚茧磨着我的手心,有种安心的粗糙感。
    他喝了几口,将瓶子递给我,我摇头示意不喝。他却突然倾身过来,将嘴里的茶液含着渡进我口中,顺势索求一个深吻。那一吻,满溢着清新的茶香与他灼热的雄性气息。
    然后我们并肩坐着仰望星空,我抱怨着补给班长留下的蠢事,龙班哼笑一声,嗓音在黑夜里低沉动听:「他以前,因为这事被罚过勤。」
    我脑中警报拉起,看来明天得更仔细核对。龙班主动提出明天有空去帮我,我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我有找同梯的帮忙,你就休息吧。」
    想到资料上的数据,我好奇问道:「龙,你都叁十七岁了,怎么还是中士?照理说该升上士了吧?」
    「叁十岁才转进来的。」龙班不以为意地解释。原来他以前做过警卫,后来觉得日子太乏味,这才进了国军。
    我看着他那渊停岳峙的身影,心想军人这行当还真是适合他。只要不沾染那些官僚恶习,安稳领个终身俸,这辈子也算圆满。只要他在,这冷冰冰的营区,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你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我是说……梦想之类的。」我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在他粗糙的手心摩挲。
    「那时候,没有。」龙班望着远方漆黑的跑道,语气平淡。
    「现在呢?有了?」
    「嗯,跟你在一起。」
    哇靠,这男人平日威严沉肃,私底下吐出的情话虽短,却字字重如千钧,听得我心底那股飘飘然的喜悦止不住地翻涌。
    「跟我这玩咖在一起,你就不怕哪天玩火自焚?」我挑眉调侃。
    他侧过头看着我,月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他竟笑了笑,嗓音低沉且霸道:「你不是玩咖,你只是没人管。以后,我管你。」
    「呵,好,给你管。」我顺势靠在他宽阔厚实的肩头,那股熟悉的汗味与菸草气息让我感到无比安稳。「对了,关于早上在库房的事……你心里真的不委屈?不生气?」
    「嗯?」
    「就是我让自己的男人给别人操……的事,你不反对?」我试探着问,心跳快了几拍。
    龙班低头看着地面的阴影,随即转头对上我的视线,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纵容:「我知道你想看,我就做给你看。这总好过你瞒着我去外头找别人。我说过,我会配合你所有的花样,哪怕要我被那群兵轮着上,只要你开口,我这副身体就给。」
    「嘿!说得我好像拉皮条的一样,专门拿你的身体来满足我的恶趣味。」我轻捏了一把他的腰间肉,随即正色道:「不过说真的,好在补给班长那傢伙早洩,不然我真的不敢保证,当我看见你在他胯下露出那种舒服到失控的表情时,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龙班搂紧了我,粗糙的大手在我的后颈轻缓地揉按,语气温柔得让人鼻酸:「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沉默片刻,夜风吹过树梢,传来沙沙的声响,无端地透出一股凉意。
    「话说回来,今天已经农历七月了,过子时刚好是七月初一,鬼门关应该已经开了吧?」我缩了缩脖子。
    龙班的声音依旧稳重。
    「我听说,刚才那个飞机放行指挥哨有不少传闻,尤其是那个岗亭,还有它前方那个荒废的防空洞……」我正想把听来的军中怪谈拿出来显摆,龙班却突然打断了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别说了。」
    「你不听听看?说不定有可以解释的地方,并不是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