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劝说
说好修仙长生,怎么陷入修罗场了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劝说
女子静立在潭边,月光將她墨绿色的裙摆在湿草地上拖出一道淡影。
听著林平掷地有声的誓言,幕帘后的目光似有波动,原本縈绕周身的冷意又散了几分。
她抬手拂过耳畔垂落的髮丝,指尖掠过幕帘时,隱约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
动作间少了先前的疏离,多了几分斟酌:“林氏將门……当年镇守北境、对抗妖兽的林家军,便是你家中先辈?”
林平一怔,隨即点头:“正是。先祖曾言,妖兽之中亦有善恶,不可一概而论。”
这话似触动了女子,她沉默片刻,缓缓走到潭边。
弯腰拾起一片沾著夜露的青草叶。叶片在她指尖轻轻转动,声音也柔和了些:
“你这个人类倒是有趣。只是镇妖司奉的是皇命,行的是『斩妖令』,若有被发现勾结妖族,你也会死的。”
“我知道。”林平语气依旧坚定,“但我若连告知都做不到,才是真的辜负了雀仙的救命之恩。”
女子抬眼看向他,月光透过幕帘,在她脸颊投下一层朦朧的光晕:“你倒坦诚,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林平闻言,大吃一惊,沉声道:“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雀仙,现在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责任,可以离开了。”
女子的声音在月光下轻轻落下,像是潭面泛起的涟漪,瞬间让林平僵在原地。
林平握著斩妖短剑的手微微一颤,目光死死落在女子蒙著幕帘的面容上,心中翻涌著震惊与难以置信。
寻了整整一日的雀仙,竟就这么站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更让他惊愕的是。
眼前这个女子身上,他竟然没有看到哪怕一丝一毫无忧的样子。
身材修长,语调清冷,完全与无忧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一个人,真的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又猛地稳住身形,胸口的伤口因情绪激盪隱隱作痛。
视线扫过女子裙角的暗纹、头上的玉簪,还有此刻她周身与金孔雀如出一辙的温润气息。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让他不得不信这个事实。
“你……你便是雀仙?”
林平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他从未想过,金孔雀化作人形竟是这般模样。
女子轻轻頷首,指尖捏著的青草叶缓缓飘落,声音又恢復了几分先前的平淡:“是。你既已將镇妖司的事告知於我,便算尽到了心意。此处危险,你该下山了。”
“下山?”林平猛地回神,先前的震惊被急切取代。
不管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无忧,到底是救了自己一次。
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对方遇险吧?
立刻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著眼前女子道:“姑娘还是跟我一起下山躲避一二吧,不然只怕……”
女子沉默著,幕帘后的目光似乎落在林平紧绷的脸上,良久才缓缓开口:“不必了。我在此修行已有千年,区区镇妖司,不必理会。”
“什么?你在此地竟已有千年?”林平闻言,顿时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你不必如此惊讶。”女子的指尖轻轻划过潭水,月光下,水面泛起细碎的银纹。
“青雀山灵气充沛,又有灵溪涧的泉水滋养,千年修行,也不过是寻常事。镇妖司虽手段狠厉,却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话虽如此,林平却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一丝勉强。
林平握紧手中的斩妖短剑,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就算姑娘修行千年,能与镇妖司抗衡,可他们若此次未能得手,定会调来更多人手,甚至请动更高阶的斩妖师,届时姑娘又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恳切:“留在此地,便是与镇妖司不死不休,如此,不如隨我暂避几日可好?”
女子闻言微微沉默,幕帘后的目光落在林平紧绷的侧脸,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为何要如此执著?我与你不过两面之缘,你却愿为我赌上性命,对抗镇妖司?”
“因为你救过我。”林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救命之恩,本就该以命相报。更何况,先祖曾说,妖兽之中亦有善恶,不能因『妖』字便一概而论。姑娘千年修行,从未伤过人,不该落得被镇妖司追杀的下场。”
他望著眼前女子,语气带著一丝恳求道:“姑娘,我知道你对人类心存戒备,也明白千年修行不易,不愿离开赖以生存的青雀山。可眼下的情况,留在此地便是死路一条。就信我一次,隨我下山暂避,好不好?”
月光下,林平的身影虽因伤势显得有些单薄,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
女子看著他静立良久,似乎想到了什么过往一般,周身的清冷气息渐渐散去。
“你倒真是个固执的人类。”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带著几分无奈,却也多了几分鬆动道:“罢了,我便信你一次。”
林平心中一喜,仿佛压在胸口的巨石终於落地,他连忙点头:“那我们这就下山。”
女子望著林平难掩欣喜的模样,墨绿裙摆轻轻拂过沾露的青草。
声音依旧带著几分清冷,却少了先前的决绝:“不必急於这一时。”
她抬手指向水潭道:“我需取一件东西,再隨你下山。”
下一刻,但见其伸手一点。
月光下,潭水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青石板铺就的隱秘石台。
一个古朴木盒静静臥在石台中央,盒身雕刻的绿色暗纹在水光中流转。
林平站在潭边,眼中满是惊嘆。
他虽知晓雀仙修行千年,却未想过她竟有如此操控水脉的神通,这般手段,確实非寻常妖物可比。
女子足尖轻点水面,身形如一片柳叶般飘至石台上方。
下一刻,女子提著木盒飘回潭边,潭水隨之缓缓合拢,恢復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动过手脚。
她將木盒抱在怀中,墨绿裙摆拂过青草,率先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走吧。”
女子没有解释,林平也没有问,只是紧隨其后,两人趁著月色往山下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