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动静，两人立即停下交谈声，抬头看去。
    是周老先生从楼上下来。
    燕知栩朝魏青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离去。
    燕知栩起身：“外公，可以出发了吗？”
    周老先生应了声，走到楼下，环视了一圈，问道：“lisa人呢？”
    燕知栩：“有事先走了。”
    周老先生皱了皱眉：“那她来做什么？来找你的？”
    燕知栩没有回答，只道：“走吧，车已经备好了。”
    周老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率先朝外走去。
    祖孙俩坐进车子后座同一排，大概是想到医院里的老伴，老先生没有开口的兴致，闭眼假寐。
    燕知栩事情多，上车后就拿著平板处理工作。
    一时间车內陷入安静。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
    燕知栩的手机震动了下，为了不吵到老先生，他將手机调成了震动。
    拿出来看了下，是梁凉薇发来的微信：【你还好吗？外婆怎么样了？】
    他眉眼一柔，敲字回覆：【暂时稳定了。你起了？】
    梁凉薇：【还没呢，刚醒，还赖在床上，一会儿就起来。】
    下一刻，她发来一张自拍照，是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的，对著镜头露出浅浅的笑容，眉眼中还带著刚醒的惺忪。
    他神色温柔地凝视著照片，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摸屏幕，刚抬高拇指，就驀地听到身侧传来几声咳嗽，手指抖了下，收回。
    周老先生轻轻咳了几声。
    燕知栩放下手机，转头看著他：“不舒服吗？”
    老先生摇摇头，清了清嗓子，道：“前两天，我和你父亲通了电话，谈到了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你带她回家了？”
    燕知栩温声道：“对，也跟著她回去见她家人了。”
    老先生打趣道：“这么说来，你们好事將近了？求婚了没？”
    燕知栩想到梁凉薇拒签股权转让书的事，还是觉得有些丟脸，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道：“还没，戒指忘了准备。”
    老先生摇头嘆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你也会有这么疏忽的时候。”
    燕知栩自嘲地笑笑道：“没办法，人生第一次，难免遗漏，不过我已经在补救了，昨天回国前约了珠宝设计师，已经委託设计製作了，等做好就跟她求婚。”
    老先生微頷首。
    燕知栩：“那边別墅装修已经接近尾声，明年初就能完成，父亲和我大哥都送了镇宅礼过来，等过完年，就安排您和外婆回国定居。”
    老先生点头，感慨道：“终於等到这么一天了，我和你外婆盼了半辈子……”
    年轻的时候只顾著在异国打拼赚钱，不在意身份转变，后来发现国外实在不如自己想的那样，想回国已经来不及了，哪怕他付出再多，两边都不愿意鬆口，他和妻子只能苟在这边。
    再后来经歷丧女之痛，夫妻俩差点一蹶不振，也无力照顾年幼的外孙，只能將他托给国內亲大伯抚养。
    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和妻子安心接受百年后长眠异国，没想到长大成人的外孙本事竟然这么大，不但主动承接下他的產业，还凭著自己的能力將之壮大数倍，到了还做出了惊人之举，顺利帮他们夫妻爭取到了可以变更回国籍的机会。
    他们做梦都想回国养老，落叶归根！
    却在梦想即將达成之际，妻子突发心臟病，生死未卜。
    想到这，老先生心里一阵绞痛，懊悔不已。
    如果昨天妻子说要出门时他阻止她说不定就不会……可谁又能做到未卜先知呢？
    燕知栩郑重道：“一定会让你们如愿的，您和外婆只管等著就好，一切都有我。”
    老先生心头的沉重因他的话而消散了不少，欣慰地点头。
    同时也注意到，这外孙自三个月前回国一趟后变了很多，比以前柔和了，话多了，说话也时常带著笑。
    这才更像是个正常人，而不是只以工作为主，活得像是台工作机器人那般。
    这应该都是国內那个女孩子的功劳吧，听燕家老小子说过，那姑娘不但长得漂亮，还很有个性主见，是个让人接触了就很容易会喜欢上的女娃。
    难怪会把眼高於顶的外孙迷成这样。
    他刚才也注意到燕知栩看著照片目露温柔的样子了。
    挺好。
    ~
    到了医院，祖孙俩赶到老太太住的vip病房。
    下午的时候老太太度过了危险期，被转入vip病房，只是人还未甦醒。
    周湄在病房內陪著，看到他们俩，她鬆了口气。
    熬了一晚上，今天白天也只眯了会儿，她这会儿也是一脸疲惫。
    和燕知栩交接过后，她便回去休整了。
    老先生坐在妻子病床前，默默地为妻子掖了掖被子，满脸心疼。
    燕知栩在病房外和医生交流老人的病情，顺便问了心源的情况，对方摇摇头。
    “暂时没消息。”
    燕知栩：“如果需要加价，多少我们都接受。”
    医生：“这个不是钱的问题，不过我会儘量帮你们联繫。”
    医生离开后，燕知栩站在原处沉思。
    手机响起，他拿起看，是一个特殊的號码打来的。
    等了几秒，他才终於將电话接起。
    “马斯先生，晚上好。”
    “vito，我听说了你家老人的事情，你现在在医院吗？”
    燕知栩：“是，马斯先生消息真灵通。”
    “有时间见面聊聊吗？”
    燕知栩：“您知道，我现在恐怕情绪不高。”
    “不想知道我要和你聊什么？”
    燕知栩：“如果还是zz上的事情，之前就说过，我帮不了您。”
    “如果是商业上的呢？想必你也看了那些消息，我和他道不同不相为谋，早就断了牵扯。”
    燕知栩：“马斯先生的商业帝国不低於我博世，在昂族的人脉势力也都举足轻重，我又能帮你做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楚，面谈如何？”
    燕知栩默了默。
    “如果我说，我可以为你提供健康心源呢？”
    燕知栩眸光闪了闪，道：“马斯先生，违法的事情我可不接受。”
    “哈哈哈那不至於，但是你要知道，这世上每天出意外的人都有很多，交通、失足、互殴……我手下可是有医院的，每天都有被送来抢救……无效的。”
    燕知栩静默片刻，道：“好，见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