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轻鬆镇压
陈彦是有怨气的。
为了找到亓官烬,陈彦用了三个轮迴,总共九十六年的时间。
而他的怨气,也不仅仅是针对亓官烬这么简单。
陈彦近九个轮迴以来所有的苦难和隱忍,全都在这一刻爆发。
啪!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亓官烬的右脸也迅速浮现出红色的五指印。
亓官烬不蠢,而且也见过世面。
当年他在空山宗渡口能够左右逢源,依靠的就是他的头脑。
一个十六岁,初入贯气境的少年,无论再怎么天才,所修的功法再如何惊艷,都不可能在一个气海境修士完全都反应不过来的情况下,连续掌摑其两次。
绝对不是自己大意。
只能是对方不讲武德,有备而来。
很快,亓官烬就明白了,对方的修为境界肯定不在自己之下的事实。
堂堂气海境修士来到这小小的吕家道场,肯定不是来找吕正柏麻烦的,吕正柏还不配。
即然不是来找吕正柏麻烦,那答案就更简单了。
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意识到这点的亓官烬没有犹豫,立即真气全开。
气海境修士的磅礴真气迅速笼罩了大半个道场。
周围的吕家子弟,包括吕子平在內,皆是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甚至有些体质较弱者,嘴唇发紫,冷汗直流。
然后,他朝著陈彦的方向拍出一掌。
掌印从半空中浮现,並且轰然朝著陈彦的方向压去,这是一位气海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无相化气诀。
空山录的第二篇章,空山无相篇。
空山录总共分为三篇,分別是空山诀,空山无相篇,和空山注真解。
拥有从第一境到第九境之间的完整体系,是成为顶尖宗门的必要不充分条件。
空山无相篇,则是空山宗弟子在第四境到第六境之间时,所需要修习的心法。
虽说陈彦没有修习过空山宗的秘传心法,但是他识得亓官烬所施展的功法,乃是由空山无相篇所引申而出的无相化气诀。
道场中的青石砖接连被这一掌所挥出的巨大威势所捲起,场面在周边的锻体境亦或者是贯气境修士们看来颇为骇人,这完全就是另一层面上的较量。
然而陈彦的身形就只是在原地微微一闪,不费吹灰之力的便躲过了亓官烬的这一掌。
陈彦身后的道馆上轰然倒塌,並且在墙壁的正中间浮现出了一个一丈多高的掌印。
紧接著,亓官烬又是一掌拍向地面,数不清的碎砖和灰尘溅起,遮挡住了陈彦的视野。
然后,亓官烬朝著道场外逃去,一息余的时间內,便已经躥出了十余丈的距离。
“传喻刚刚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没我快的了吗?”
陈彦望著亓官烬逃跑的背影,如此笑道。
隨后,一条黑色的绳索从陈彦的影子当中遁入地面,然后在瞬息间从亓官烬的影子中浮现,將亓官烬的双腿绑到一起,並且收紧。
缚影索!
隨著修为的精进,陈彦对於这一中品法器的运用,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亓官烬跪倒在地面上,眼看著那少年缓步接近自己的身边。
这个年纪的气海境,这世间绝无仅有,哪怕是星天门的秦卿羽在这个年纪,也还远没有触碰到气海境的门槛。
可能性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面前这少年绝对不是十六岁。
“不知阁下何方神圣,为何要作难於我?”
亓官烬抬起头来,朝著陈彦的方向问道。
“传喻说笑了,我何时为难过您,七年前,我可还为您销过赃呢。”
陈彦笑道。
闻言的亓官烬脸色大变:
“陈,陈首座?为什么你还……”
很显然,亓官烬的反应代表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从自己在那个小树林中醒来再到空山宗的覆灭,两者之间最起码应该还有三十天以上的间隔,陈彦最想从亓官烬口中得知的,是这段时间內,空山宗所发生的事情。
陈彦只是伸手抓住亓官烬的衣领,然后拖行著他朝著只剩下半座的道馆中走去,然后道:
“有什么话,还是等一会儿再说吧。”
一旁的丁丘只是將双手插在胸前,嘴里叼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捡来的草针,笑著看向陈彦拖行著亓官烬往半座道馆走去的背影。
然后,他的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身后有吕家子弟想要逃跑的脚步声。
於是丁丘取下嘴里的草针,朝著身后轻轻一弹。
“啊!”
一声惨叫响起。
那根草针恰好洞穿了那试图逃跑的吕家子弟正向前迈出的左脚,鲜血正顺著鞋底流淌至脚尖,然后浸湿地面上的青砖。
“谁再动一下,就死。”
丁丘轻描淡写的说著,生死在他口中,似乎就是一件如同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
道馆內。
拖著人踏入道馆的陈彦,扭头看了一眼被亓官烬刚刚一掌拍烂的断壁残垣。
然后他隨手將亓官烬丟在地上,自顾自的走到太师椅旁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盏,先是嗅了嗅,隨后抿了一口,眉头微皱,然后又吐了出来。
“比当初在明宵楼的时候,亓官传喻您请我喝的茶差远了。”
被陈彦用缚影索捆住双腿,动弹不得的亓官烬跪在地上,朝著陈彦的方向諂媚的笑了笑:
“陈首座,我当初应该没做什么得罪你的事情吧?”
“那倒没有,就是想问你点事情而已。”
陈彦道:
“把我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之后,亓官传喻愿意继续在这儿当教习,就接著当你的教习,我绝不干涉。”
亓官烬只是訕訕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今天这一闹之后,他这道场教习是肯定当不下去了。
“不知陈首座,想问我什么事?”
儘管是空山宗早就已经覆灭的今天,亓官烬对陈彦的称呼仍然是首座。
这种感觉令陈彦莫名的有些怀念空山宗。
他想念很多人。
其中,有些人或许还能活过来。
也有些人,註定不会再见了。
陈彦回过神来,然后直视著亓官烬的双眼,缓缓开口:
“我想知道,七年前的空山宗在覆灭之前,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