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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如若

      “嘘……”
    林雾说,“不討论这个问题,我们还能一桌吃饭。”
    徐京妄:“……好。”
    林雾哼了一声,低头嗦面。
    两人吃完饭从麵馆里出来,正准备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路过奶茶店,就见夏若若站在门口,跟一个穿著工作服的员工说话。
    她脸色难看,“明明在招人,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
    奶茶店员工皱著眉,一脸为难道:“我不太清楚,但是店长明確说了,不要你。”
    夏若若这一中午连饭都没有吃。
    她先是信心满满地去了自己以前兼职过的麻辣烫店。
    以前对她和善可亲的店长这次態度冷冰冰的,直白说不缺人了。
    她又接连去了其他招收兼职学生的店里面试。
    无一例外,全被拒绝了。
    这是夏若若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她路过一家又一家店,每家店都会进去问一问。
    自尊都被踩在了脚底下。
    直到这家奶茶店,是最后一家。
    门口贴著招收兼职学生的告示,偏偏她去问了又被拒绝。
    就连工资减半都不答应。
    “你们这样真的是欺人太甚了。”夏若若眼尾泛著一丝緋红,像是被逼到了极点,“如果不要我,能不能给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员工沉默了一下。
    似乎是有些理亏的样子。
    夏若若意识到这一点,情绪激动地说,“你们现在这样,就是助紂为虐,一群人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学生……”
    “这位同学……”员工说,“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在兼职上,我们是甲方,甲方说了算。”
    夏若若:“……”
    “不想要你,压根不需要理由。”员工皱著眉,“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只能联繫你的班主任了,看看他到底带出来了什么学生。”
    “你……”
    夏若若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气急败坏地扭过头,正准备回寢室想办法,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林雾。
    四目相对。
    她穿著一件白色羽绒服,羽绒服乾乾净净,长发柔顺地垂在胸前,眉目乌黑精致。
    她越这样,就衬得夏若若越发狼狈。
    夏若若不自觉攥紧了手。
    林雾却忽然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有点儿愉快的笑容。
    “你……”
    一股无名火忽然从胸膛升腾起来,夏若若向前走了一步,正要说些什么。
    林雾已经扭过头,跟徐京妄说了一句话。
    说完两人就走了。
    没有丝毫的停留。
    夏若若下意识怔住了。
    她看著两人的背影。
    指甲陷入肉里,泛起一阵疼痛。
    林雾好像只是停留一瞬,看了一个笑话,隨后不以为意地走了。
    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
    意识到这一点,夏若若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了个乾净。
    她从前一直都觉得自己比林雾强,只是缺少一个有钱的父母。
    那个时候林雾会把她放进眼里,跟她去比较。
    以至於给夏若若生出一种,只要她努努力,肯定过得比林雾好的感觉。
    直到此时。
    这位大小姐也不跟她抢谢厌淮了。
    似乎懒得搭理她。
    无声地提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宛若天堑,人力难以弥补。
    她沉溺了一年多的梦,就此被人无情地戳破。
    她和林雾。
    本来就没有可比性。
    人跟人,本来也就不用做比较。
    她总以为破坏林雾在谢厌淮心里的形象,勾搭一下谢厌淮,就能胜过她了。
    如今林雾连谢厌淮都懒得理了。
    就好像是她为了这一盘棋酝酿许久,结果林雾直接掀翻棋盘不玩了。
    她连控告对方作弊不讲理的资格都没有。
    夏若若再回过神的时候,掌心已然鲜血淋漓。
    她莫名想起五岁那年,妈妈准备离开的时候,曾经给她煮了一碗手擀麵。
    里面加了两根火腿肠和一个荷包蛋。
    妈妈昨天晚上刚被打过,额头鲜血淋漓,眼尾一片青紫。
    她温柔地注视著夏若若,温声说,“吃吧。”
    夏若若看著那一碗对於她来说很豪华的面,吞了吞口水,想吃却莫名不敢吃。
    她可以坦然接受別人恶劣无比的態度,反而是这种关心,辗转难安。
    她小声问:“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没怎么。”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很轻地拍了一下,“若若放心吃吧。”
    “……好。”
    夏若若稍微放心了一些,低头嗦一口麵条。
    妈妈看著她,忽然问:“知道你为什么叫若若吗?”
    夏若若歪著头,猜测:“因为若若好听。”
    “確实好听,若若是如若假若倘若的若。”
    夏若若迷茫地问:“如若?如若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妈妈更希望你未来的人生能有很多很多选择。”她眼眶很红,不是流泪的红,而是受过伤,充血的红,“妈妈这辈子做错了一个选择,当然嫁人的时候没擦亮眼睛,现在想跑都跑不了。”
    “所以妈妈希望你未来不要这样。”
    “若若一定会有很多很多条路可以走,你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她当时吸溜了一口麵条,笑眯眯地点头,“知道了。”
    如若,假若,倘若。
    五岁的夏若若不懂这些词的意思。
    十七岁的夏若若终於明白了。
    却已经迟了。
    她在所有的岔路口上,都选择了一条绝路。
    人生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她亲手放弃。
    夏若若蹲下了身,泪流满面。
    妈妈……
    她反覆念著这两个字。
    -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徐京妄从桌洞里找出一套物理题,掩耳盗铃一样把英语题册放在上面,他低头做题的时候。
    同桌凑近过来,“我可听说了,你今天中午跟林大小姐一起吃饭的。”
    徐京妄勾了一下选项,继续看下一道题,“然后呢?”
    “你是不是上位成功了?你要是成功了,同桌我就给你准备脱单礼物。”
    “……”
    徐京妄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著他。
    同桌挠挠头,有些瘮得慌,“怎么了?”
    “下次別討论这个问题,我还能给你抄作业。”
    同桌:“……”
    他目光逐渐变得怪异,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最后一脸同情地拍了拍徐京妄的肩膀,长嘆一口气:“我懂了。”
    徐京妄懒得猜他脑补了什么,低头继续做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