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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殿试阅卷事关国本

      当陆临川在醉仙楼与佳人耳鬢廝磨时,殿试的阅卷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东阁,殿试阅卷之地。
    阅卷官们正襟危坐,案几上堆满了殿试考卷。
    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严顥迈著方步走入阁中,緋红官袍上的仙鹤补子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威严十足。
    “严阁老。”
    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徐杰、刑部尚书兼文华殿大学士赵汝城、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高贡等人纷纷起身见礼。
    严顥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
    自杜文崇一案后,朝堂格局已然大变。
    四位阁臣中,严党与清流各占两席,形成微妙平衡。
    严顥作为首辅,统领严党;徐杰为次辅,执掌清流。
    六部之中,清流掌控吏部、户部、礼部,严党则把持兵部、刑部、工部。
    看似涇渭分明,实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甚至有些官员分属哪派,谁也说不清楚。
    这般安排,正是皇帝的制衡之术。
    让务实能干的严党主理实务部门,而由清正廉洁的清流执掌监督要职。
    如此既保政令畅通,又不失约束。
    “诸位不必多礼。”严顥抬手示意眾人落座,声音沉稳,“殿试阅卷事关国本,还望各位秉公持正。”
    徐杰捋须微笑:“严阁老所言极是,为国选才,自当唯才是举。”
    两人目光相接,看似和睦,眼底却各藏锋芒。
    严顥也不多言,径直走向主座。
    按照惯例,殿试阅卷由內阁大学士主持,六部尚书等要员参与。
    今日到场的除了四位阁臣,还有吏部尚书王渊、户部尚书李文远、礼部尚书张淮正、兵部尚书周升、刑部尚书刘文焕、工部尚书郑有德、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守义等,一共十四人。
    按制,各部尚书只有一个,但眼前却有一串同名的尚书。
    这是因为朝会排列官员班次时,大学士虽是內阁辅臣,但品级只有正五品,正常要排在正二品的六部尚书之后。
    为彰显阁臣地位,特加掛尚书衔,使其班次得居六部堂官之前。
    然而,真正掌管该部事务的,仍是未入阁的本部尚书。
    此乃大虞官制中“以卑临尊”的特殊安排,虚衔示尊而实权如故。
    阁中气氛凝重而微妙。
    虽然严党与清流势同水火,但这真正的些大佬们表面功夫都做得十足。
    彼此行礼寒暄时,个个笑容可掬,仿佛亲密无间、同心为国。
    “开始吧。”严顥吩咐道。
    十余名书吏立刻上前,將考卷分发给各位阅卷官。
    殿试评分制度极为严谨。
    每份考卷都要经过十余位阅卷官轮流批阅。
    评判標准分为五个等级:最优者画“○”,次之画“△”,再次画“”,更次画“丨”,最劣则画“x”。
    待所有答卷都评阅完毕后,再综合统计得出最终排名。
    虽然殿试不像会试那样需要誊录,但同样实行糊名制度。
    所以在最终拆封糊名前,谁也无法確定答卷的作者是谁。
    即便是“会元必入一甲”的惯例,也要等到所有试卷评阅完毕、按评分排序后,才会在拆封糊名时將会元的答卷放在首位呈递给皇帝。
    皇帝会根据答卷內容和个人考量,將会元安排在一甲中的某个位置。
    待確定一甲其余两人后,阅卷官们再根据之前评定的“圈圈点点”排名填写金榜。
    皇帝在瀏览確认无误,盖上天子宝印,便在可以宫门外张贴。
    这意味著,虽然阅卷官们能通过评分影响进士们的排名,但最终决定权始终掌握在皇帝手中。
    理论上,皇帝完全可以將阅卷官们认为最差的卷子点为状元。
    若皇帝对阅卷官们的排名有异议,也可以隨心所欲地进行调整。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殿试本质上是皇帝亲自选拔人才的仪式,是皇权对科举取士的最终把控。
    阅卷工作持续进行著。
    严顥正专注地审阅著某张答卷,突然眼前一亮。
    这位考生在论述“富国强兵”时,不仅系统性地指出了吏治、税赋、军备、土地、漕运五大弊政,更难得的是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改良建议。
    行文逻辑严密,论证充分,既有对歷代典章制度的深入剖析,又有对当下时弊的精准把握。
    有些见解之深刻,连他这个当朝首辅都为之嘆服,说这是一位久歷宦海的老臣所写也不为过。
    严顥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一个人——陆临川。
    想到此处,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毫不犹豫地在卷首画了个“○”,然后將其传给下一位阅卷官……
    这份答卷很快在所有阅卷官手中走了一圈。
    不出意料地,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给出了最高评价,画了“○”。
    因为,这份答卷展现出的不仅是文采斐然,更是对国计民生的深刻理解,从整顿吏治的具体措施到改良税赋的可行方案,从强兵备战的务实建议到抑制土地兼併的巧妙设计,无不显示出作者卓越的见识与縝密的思维。
    六部尚书中不乏实务经验丰富的能臣,如户部尚书李文远、兵部尚书周升,他们在审阅时都频频点头,对答卷中提出的漕运改革方案和军备整顿建议表示认可。
    就连一向主张“无为而治”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守义,也不得不承认这份答卷確实切中时弊,所提建议既不过激也不保守,恰到好处。
    阁中渐渐响起低声议论。
    他们都很想知道,能写出这般文章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非又是那位名动京城的四川会元?
    但殿试规矩森严,在所有试卷评阅完毕前,谁也不能擅自拆封。
    眾人只得按捺住好奇,继续埋首批阅……
    殿试阅卷工作要持续两天。
    期间的管理並不十分严格,阅卷官们仍保有相当的人身自由。
    毕竟,这些朝廷重臣各自肩负著繁重的政务,阅卷之余还要回衙门处理公务。
    若真將他们拘在东阁两天不理政务,只怕整个大虞的行政系统都要陷入瘫痪。
    因此,殿试阅卷对这些大员们而言,其实是额外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