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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怕还不知道她爹今日出狱又病倒了吧

      陆临川和李诚合力,將昏迷不醒的程砚舟抬进了槐树巷的小院。
    雨势未歇,两人衣衫尽湿,颇为狼狈。
    院內的杨婆子、碧儿、兰儿听到动静,纷纷迎出来。
    母亲李氏和舅妈王氏也从屋里出来查看。
    见到陆临川和李诚架著一个衣衫襤褸、面色蜡黄、浑身滚烫且人事不省的男人,她们都吃了一惊,但谁也没多问,立刻上前帮忙。
    王氏是个麻利热心的人,见状立刻安排:“碧儿,你快去请街口的孙大夫!杨婆子,赶紧去烧热水,多烧些!”
    她语速快,动作更快。
    家里房间不多,都已住满。
    陆临川想也没想,便道:“把他扶到我房里去。”
    眾人七手八脚地將程砚舟安置在陆临川臥房的榻上。
    一番忙碌下来,陆临川和李诚身上沾满了雨水和牢房里的污渍,形容更加狼狈。
    王氏看著他们,催促道:“行了,人放这儿了,你们俩赶紧去收拾收拾,换身乾爽衣裳,別著凉了。这里有我看著呢。”
    陆临川点点头,知道舅妈持家有方,照顾病人也细心,便与李诚一同去洗漱更衣。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陆临川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靛青布常服,重新回到东次间。
    孙大夫已经到了,正坐在榻边,凝神为程砚舟诊脉。
    李氏、王氏、碧儿、兰儿、杨婆子都安静地守在一旁,脸上带著关切。
    见陆临川进来,李氏拉过一张凳子让他坐下,低声道:“等等吧,大夫正看著呢。”
    孙大夫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沉稳,下頜留著几缕白的鬍鬚。
    他仔细望了望程砚舟的气色,又查看了舌苔,再搭脉良久,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诊完脉,他站起身,走到陆临川等人面前,微微拱手。
    陆临川立刻起身问道:“孙大夫,如何?”
    孙大夫捋了捋鬍鬚,语气平和却带著凝重:“陆公子,这位先生病得不轻。脉象浮数而细弱,舌苔黄燥少津,此乃外感风热之邪未解,反而內陷营分,灼伤津液,加之长期饮食不周,中焦失养,气血两亏,心脾俱虚。如今高热不退,神昏譫语,是热毒內炽、气阴两虚之危候。”
    他顿了顿,见眾人面露忧色,便宽慰道:“所幸病人平素身体底子尚可,虽拖延了些时日,热毒尚未深入下焦,真阴未至大亏,尚在可救之时。老夫先用银针泄其热邪,定其心神;再开一剂清营泄热、益气养阴的方子。若能及时用药,悉心调养,辅以清淡滋补之物缓缓滋养,假以时日,应能转危为安。”
    陆临川听完,心中稍定。
    牢房里的伙食他亲身领教过,那点粗糲食物能维持生命已属不易,营养不良是必然。
    济川兄能撑到现在才倒下,身体底子確实比他预想的要硬朗些。
    他拱手道:“有劳孙大夫费心诊治,一切但凭吩咐。”
    孙大夫拱手回礼:“分內之事。”
    他不再多言,再多言,转身到桌案前提笔开方。
    趁著孙大夫凝神写方子的空档,王氏和李氏才压低声音询问此人身份。
    陆临川简要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程砚舟是位正直的清官,因弹劾权贵蒙冤入狱,家中贫寒,只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与自己交情不错。
    李氏和王氏听完,脸上都露出同情和敬重之色。
    王氏恍然道:“哦!上次川哥儿让碧儿和兰儿去送钱接济的,就是这位程大人家?”
    陆临川点头:“正是。”
    李氏嘆道:“原来如此。难怪那姑娘不肯收下,必是隨了她父亲的秉性,不愿平白受人恩惠。”
    王氏立刻接口,语气爽朗地夸讚道:“是啊,这对父女,骨头都硬得很,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
    李氏也点头赞同,並提议道:“既然这样,就让程大人在咱家安心养病吧,等身子养利索了再说。他那家里,一个小姑娘,怕是也照顾不来。”
    陆临川正有此意:“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他好转,再做打算。”
    此时,孙大夫已將药方写好,拿起吹了吹墨跡。
    王氏接过药方,立刻吩咐碧儿:“快,照著方子去药铺抓药,仔细些,別抓错了!”
    接著,孙大夫才从隨身药箱中取出针囊,走回榻边,稳稳地为程砚舟施针。
    银针依次落下,针法嫻熟。
    程砚舟紧皱的眉头似乎略略鬆开了些,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缓。
    见孙大夫专注施针,且程砚舟呼吸已趋平稳,眾人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將门虚掩上。
    王氏忽地想到一事,低声道:“川哥儿,程大人家里的姑娘,怕还不知道她爹今日出狱又病倒了吧?我们是不是该差人去知会一声?”
    陆临川抬眼望向天空。
    暮色四合,雨势虽小了些,但淅淅沥沥仍无停歇之意,天色愈发昏暗。
    他微微蹙眉。
    一旁的李氏瞧见儿子神色,便开口道:“眼下天都擦黑了,又下著雨,那姑娘一个女儿家,此刻出门也不方便。不如等明日雨歇了,再派人去请她过来瞧瞧,也省得她担心一夜。”
    陆临川点点头:“娘说得在理。济川兄病著,这几日就让他安心住在我房里养著。书房里还有张窄榻,我去睡那里便好。”
    “也只能这样了。”李氏应道,转头对王氏说,“他舅妈,咱俩这就去书房拾掇拾掇。”
    “好。”王氏应声,两人便相携著往书房方向去了。
    陆临川独自留在房外檐下。
    雨水顺著瓦檐滴落在阶前石板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声响。
    他默默站著,听著屋內的动静。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孙大夫提著药箱走了出来。
    陆临川立刻迎上一步:“孙大夫,如何了?”
    孙大夫神色放鬆了些许:“陆公子放心,人已清醒过来了。只是身子虚得很,热还未全退,还需静养服药。方才我已施了针,稳住心神,退了点热。按方子服药,悉心调理便无大碍。”
    “有劳大夫费心。”陆临川鬆了口气,探手入袖,“不知诊金几何?”
    孙大夫捋须道:“诊脉、施针、开方,再加上后面复诊的跑腿钱,承惠二百文。”
    陆临川自袖袋中摸出一块小银角,约莫三钱重,递了过去:“孙大夫辛苦,这点银子请收下,不必找了。”
    他知道这点银钱对一位坐堂大夫的出诊费来说已是丰厚。
    孙大夫接过银子,脸上笑意更浓:“陆公子客气。那老夫就告辞了,明日午后我再来复诊。”
    他拱手作別。
    “慢走。”陆临川执礼甚恭,亲自將孙大夫送到了院门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才转身回来。
    他没有立刻回主屋,而是先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