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就让程姑娘以后暂住在自己家也行
用过午饭,陆临川未作停歇,再次动身前往皇宫。
左顺门跪諫的消息早已传开。
经过上午那番激烈交锋,他对这种大场面已多多少少有些预期和准备,心中並无慌乱。
进宫需经过左顺门,远远便能看见一群官员正跪在紧闭的宫门前。
为首的正是几位鬚髮白的清流老臣和几位科道官员。
夏末秋初的午后,日头依旧毒辣,地面热气蒸腾。
这些官员大多上了年纪,不少人已是汗流浹背,脸色泛白,紧抿著嘴唇强撑,身形在炎炎烈日下显得有些佝僂,看起来很是吃不消。
陆临川脚步丝毫未停,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跪伏的身影,对他们的存在和投射过来的复杂目光选择了彻底忽视。
又走了几步,恰巧遇到正从宫內出来的国丈梁安和程砚舟。
“国丈、济川兄。”陆临川上前拱手见礼。
两人停下脚步回礼:“怀远。”
梁安看著陆临川,宽慰道:“那些文官跪諫的事,怀远不必放在心上。方才陛下召见我与程大人,已明確表示会全力支持你推行国债之策。”
见自己这未来女婿如此受陛下信重,他內心自然是欣慰且看好的,但今日文官们如此抱团、近乎撕破脸地打压,又让他隱隱有些担忧。
其实,方才在殿內,若陛下下令让锦衣卫驱散左顺门外那群人,他梁安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顾忌,必定亲自带人去办的……
只可惜陛下似乎另有其他考量与顾忌,选择了更克制的方式。
陆临川闻言笑了笑,语气淡然:“国丈放心,我可不会为这等事烦心。他们越是如此激烈反对,越证明我触及了要害、踩到了痛处。”
梁安见他神態自若,毫无颓丧之色,不由得抚掌大笑:“好!怀远果真豁达通透,胸有丘壑!”
陆临川这才问道:“国丈与济川兄一同进宫……莫不是为了漕运的事?”
梁安点点头,神色转为凝重:“没错。据东厂新得的线报,那夜马匪炸城所用的火药,极可能就是前些时日漕运上报损耗的那一批军需。”
“今日陛下特意召我和程大人一起商议,为的就是彻查此事。”
“前一段时间,因事牵扯,清查漕运一直没什么实质性进展,这次陛下下了严旨,必要全力以赴,揪出蛀虫!”
陆临川立刻听出了未来岳丈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看来之前那套“早请示晚匯报”的策略完全行不通了。
如今形势紧迫,必须动真格、下猛药。
他看向程砚舟:“国丈放心,济川兄刚直不阿,定会鼎力相助。”
程砚舟用力点了点头:“职责所在,自当全力以赴,定要將那胆敢盗卖军需、资敌祸国的蠹虫绳之以法!”
陆临川忽想起什么,关切道:“济川兄既接下这差事,为避免前车之鑑,还是在內城购置一处房產安家为好。”
程砚舟面露疑惑:“为何?”
梁安接过话头,脸色微沉:“这程大人就有所不知了。”
“月前,我刚奉陛下之命开始查漕运,只抓了几个漕帮底层的小头目,小女就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歹人给绑了票!”
“若非怀远及时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至今都未查出个结果……”
“所以怀远才提醒程大人搬入內城居住,以防不测。”
程砚舟大惊失色:“竟有这等事?!”
连国丈的爱女都敢绑架,那这群盘踞在漕运背后的恶势力,简直令人髮指!
心下也不由得为家中女儿的安危担心起来。
陆临川看出他的担忧,温言道:“济川兄心系公务,也不要疏忽了令爱的安危,早些购置新宅才是。”
他现在手头拮据,也在物色內城的宅子,实在没有余钱能帮济川兄购置房產……
实在不行,就让程姑娘以后暂住在自己家也行。
从上次相处时的態度来看,这小姑娘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应当已经淡了。
自己和济川兄已有通家之好的情谊,接她过来住,也不算太违背礼法。
程砚舟眉头紧锁,思虑片刻:“此事我会儘快想办法。若……若確有困难,届时还要请怀远相助一二。”
开口求助,对他这寧折不弯的性格来说,实在是难以启齿。
若非太过担心女儿安危,即便是对视为知己的怀远,他也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陆临川连忙应道:“济川兄见外了。你我之间,何须客套?若有用得上之处,只管开口,定当尽力。”
梁安见话已说得差不多,便適时提醒道:“好了,皇宫禁地,不宜久留敘话。我们先出宫办差,怀远也快去面圣吧,莫让陛下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