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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人的名,树的影!

      吾乃崇禎,续命大明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人的名,树的影!
    东厂的全称叫,东缉事厂。
    掌刑千户的令牌,分为两种。
    一种无纹,一种有龙纹。
    有龙纹者,等同尚方宝剑在手,可便宜行事。
    其权,仅次於王旗令。
    五品以下,先斩后奏。
    这种令牌,整个大明都不多。
    所以当那枚带著龙纹的铁製令牌,被生生钉入木桌的那一刻。
    铁血楼里,没有一个人敢再坐著。
    所有人同时起身,整衣,垂手,行礼。
    一丝不苟。
    包括那个始终神色冰冷,语气淡然的犹太裔掌柜。
    人的名,树的影。
    你可以背后骂东厂魏忠贤是坨粑粑。
    但真要正面对上东厂的人,能不尿裤子,已经算是硬汉了。
    魏柔嫣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名犹太裔掌柜身上。
    “你们的威风倒是不小。
    被收留的丧家犬,也敢在我大明地界作威作福。
    一个酒楼,还敢私立规矩。
    敢当眾打断我大明百姓的双腿。”
    她顿了顿。
    “是谁给你的底气?”
    这话一出口,掌柜与那名府衙官差,几乎是同时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没有点破定罪。
    语气虽冷,却无暴怒杀意。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还有迴旋余地。
    这位东厂掌刑千户,极可能只是路过。
    而那句“谁给你的底气”,既是质问,也是给他们亮后台的机会。
    这就是官场。
    只要不是生死仇敌,很多事都能轻轻揭过。
    府衙官差立刻躬身。
    “回稟千户大人,下官乃河南左布政使李养冲大人的门生。”
    魏柔嫣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是李大人的门生。”
    她隨手拿起一张白纸,扔在桌上。
    “这是本座方才花十万两买来的名贵字画。
    却被你们方才冲扰,溅了菜汤给毁了。”
    闻言,官差眼底瞬间浮出喜色。
    这位东厂大人在开价。
    “小人失职,冲扰大人雅兴,自当赔偿。”
    这次开口的是掌柜。
    他不是官员。
    但对官场,比很多官员还熟。
    银子,能解决九成九的问题。
    用银子结交一位手握龙纹令的东厂掌刑千户。
    稳赚不赔。
    他转身离去,片刻后归来,
    双手捧著一个小木箱,放到魏柔嫣面前。
    “大人慧眼所购字画,未来必有极大涨幅。
    若按原价赔偿,反倒让大人吃亏。
    故此,小人以十五万两赔偿,还望大人恕罪。”
    说罢,伸手就要將桌上那张白纸收进袖中。
    啪。
    一节啃乾净的羊骨,砸在他的手背上。
    掌柜微微一愣。
    隨后,掌柜面不改色的,將那张白纸直接塞入口中,强行吞下。
    聪明人。
    白纸吞了,“字画交易”便坐实了。
    日后若查,隨便拿家中收藏顶替即可。
    和受贿半点关係没有。
    “嗯。”
    魏柔嫣掀开木箱,看了一眼那厚厚一摞银票,点了点头。
    “念你等態度尚可。
    本座吃点亏,便宜卖给你算了。”
    掌柜与那府衙官差,齐齐鬆了一口气。
    银子收了。
    交情,就算结下了。
    至於地上那两个百姓,谁会在意?
    啪。
    木箱合上。
    魏柔嫣抬眼,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们的胆子当真不小。
    当眾殴打致残,大明魏国公府世子和河南巡抚郭增光的长孙。
    还敢公然向本座行贿。
    你们的胆子,当真比本座想的还要大。”
    空气,瞬间凝固。
    府衙官差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掌柜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地上早已晕死过去的“百姓”。
    掌柜是真不认识这两人。
    而那官差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血泊里。
    他只扫了一眼穿著,就已然確定了该如何断案。
    真没想到会是这两位。
    魏国公府世子。
    哪怕如今国公不值钱,但那也是皇家的脸面。
    郭增光与李养冲再不合,那也是河南真正的一把手。
    这下好了,左手抽了皇帝的脸面。
    右手又给了河南巡抚一记老拳。
    而他们刚刚还当眾送钱。
    还把“证据”给吞了。
    这不是行贿是什么?
    魏柔嫣语气平静,纤纤玉指绕著一缕垂落鬢角的青丝。
    “按明律。
    折他人肢者,杖一百,徒三年。
    无故折人肢者,杖三百,徒十年。”
    她抬眼。
    “殴打亲王、公主者,凌迟。
    若非亲王、公主,而为勛臣者……
    绞,监候。”
    她微微蹙眉。
    “本座正五品。
    商人向五品官员枉法行贿。
    一贯以下,杖七十。
    五贯以下,杖八十。
    十贯,杖九十。
    十五贯,杖一百。
    二十贯,徒一年。二十五贯,徒一年半。三十贯,徒两年……”
    她停顿了一下。
    “八十贯……绞。”
    这是老朱定下的死规矩。
    行贿八十两,一个字……死。
    那木箱里,是十五万两。
    按明律,够绞一千八百七十五次。
    她皱眉,不是犹豫。
    而是,这些念起来有点繁琐。
    眉头很快舒展开。
    因为明律里,还有一条。
    成祖朱棣,亲自定下的铁律。
    “凡以重金收买、行贿,东厂百户以上,行枉法之事者。
    抄家,夷三族。”
    你看!
    魏小贤真没吹牛。
    他姐姐对明律的熟悉,足以让任何人死得明明白白。
    有些事,本来就这么简单。
    只有下棋的人,才会遵守棋盘上的规矩。
    你一步,我一步,攻守布局,自以为高端。
    人家要是直接掀了棋盘。
    那些后手,连个屁用都没有。
    我不下棋,你拿什么跟我对弈?
    徐文爵、郭承荫,確实是废物。
    可没有这两个废物,拿什么定你一个抄家夷三族的罪名?
    三族,父族、母族、妻族。
    开封的犹太人,自万历末年起,便不再与汉人通婚。
    夷灭三族,能杀到哪?
    犹太族裔,族谱详尽。
    只要族谱在手,往上翻十代,都能给你安一个亲戚之名。
    不就是找个契机吗?
    有那么难吗?
    有些人之所以觉得难,是因为手里的力量不够。
    所以畏惧牵一髮而动全身的,连锁反应。
    可对魏柔嫣而言,本就是衝著要你命来的。
    巴不得你早点蹦出来,来一个名正言顺一刀斩下。
    掌柜面露凶光,显然不肯坐以待毙。
    只是他面对的是,连曹化淳都要忌惮三分的魏柔嫣。
    魏柔嫣抬手,两根筷子脱手而出,直接將那掌柜双脚钉死在地上。
    下一瞬,大批东厂番子破门而入。
    封楼,拿人,一气呵成。
    按理说,没有证据,哪怕是锦衣卫和东厂,也不能隨意抓人。
    可此刻,证据就躺在地上。
    徐文爵。
    郭承荫。
    一个酒楼,胆敢私设公堂,擅断百姓双腿。
    官商勾结,意图將人活活折磨死在大牢之中。
    这样的罪名,单拎出来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可在这一刻,这些罪名反而成了最不重要,也最上不了台面的。
    只因魏柔嫣给出的是一句……
    抄家,夷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