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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毕自严的阳谋!

      吾乃崇禎,续命大明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毕自严的阳谋!
    回族,尤其是云南的回族,活得一向艰难。
    向上,得不到汉人官员的真正信任。
    向下,又难以融入其他民族。
    最大的割裂,源於他们信奉的是伊斯兰教。
    回族有一个极为鲜明的性格特徵。
    吃软不吃硬。
    你若真心相待,他们会十倍、百倍回报。
    可若强权,则休想让他们低头求饶。
    这就是梁贵梦会和他们不死不休的根源。
    也是他们会直接跪在萧云举面前,把命交出来的原因。
    在梁贵梦眼里,他们是眼中钉,肉中刺。
    可在崇禎眼中,这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更是大明的子民。
    他们跪的不是萧云举。
    他们跪的是,一个“记得他们”的机会。
    他们不信朝廷,也不信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这种不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年欺压,一次次失望造成的。
    萧云举送来的奏报,一定是与陈奇瑜反覆权衡后的结果。
    这不是一个旁甸寨的问题。
    这是朝廷要如何对待,云南二十余万回民的问题。
    设卫所,立千户,就是崇禎的態度。
    学堂、医馆、地方衙门一同成立,回民的生活,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嗣昌在筹备全国造星,为何不能有朕的回族子民?
    造星,不只是造几个人。
    它可以改变少数民族在大明体系中的地位。
    更能让他们的文化,被汉人真正“看见”。
    崇禎放下御笔,目光落在舆图上,眉毛微皱。
    他其实並不太担心云南。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西北。
    陕西、寧夏、甘肃一带。
    那里的回民,不少於一百二十万。
    更重要的是,魏忠贤已经確认,白莲教的老巢就在西北。
    而孔家消失的两千多万两藏银,也在西北。
    崇禎眯眼。
    两千多万两白银,一百多万回民。
    这就是白莲教的真正底气吗?
    回民能不能打?
    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单看他们生存的地界,就会明白,这群与天斗,与地斗,与命抗爭的回民,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
    崇禎再度提笔。
    命寧夏、甘肃、固原三镇总督韩日纘,即刻选荐两百名回族能歌善舞者,进京献艺。
    所谓“底气”,不过是利用回民心中的怨气,再辅以利诱,驱之为犬罢了。
    而崇禎想的,则是太祖、成祖时期,在西北设下的关西七卫之法。
    关西七卫,又称羈縻卫所,全由少数民族组成。
    这是“以夷制夷、以夷卫边”的极致体现。
    可惜到了嘉靖初年,关西七卫已然名存实亡。
    这,或许才是白莲教,把总坛放在西北的真正原因。
    若不把这些流毒扫清,他终会像歷代大明皇帝一样,被无穷无尽的琐事拖死。
    关西七卫,虽然是由不同民族组成,但首领几乎清一色是蒙古人。
    不得不承认,蒙古人確实强悍。
    被赶出中原的蒙古人,依旧能靠铁蹄和弯刀,成为他族之王。
    而如今,嘉峪关以西,最大的两个势力,是叶尔羌汗国和瓦剌。
    叶尔羌汗国,境內多为维吾尔人,却以蒙古人为尊。
    天山以北,则被瓦剌尽数吞下。
    崇禎很早就命方正化,派人西出嘉峪关收集情报。
    如今,叶尔羌与瓦剌的消息,源源不断被送回。
    如今的叶尔羌汗国,正陷入內斗。
    而內斗的根源是宗教。
    黑山派与白山派。
    黑山派,支持大汗阿布都拉哈。
    白山派,则支持其子尤勒巴尔斯。
    这两派,都不是叶尔羌本土宗教。
    他们来自中亚苏菲教派,属於伊斯兰教的分支。
    一个统一的叶尔羌汗国,不好控制。
    父子反目,教派相爭,才最好下手。
    瓦剌借互市积攒实力,准备吞掉叶尔羌汗国。
    而瓦剌內部,准噶尔又在磨刀,准备先统一瓦剌,再向西推进。
    一本烂帐。
    崇禎清楚,他们之所以暂时相安无事,皆因互市让他们看到了“变强”的希望。
    但叶尔羌汗国,被排除在互市之外。
    於是实力衰弱,內斗则更加白热化。
    白莲教选西北为老巢,图谋已经再明显不过。
    崇禎开口。
    “大伴,净明到哪了?”
    王承恩躬身。
    “回皇爷,净明左正一与道门之人已赴西北。
    此刻怕是已入陕西地界。”
    崇禎点头,提笔。
    “传令郭允厚,暗中联络叶尔羌汗国白山派,开通互市。”
    远交近攻,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丝绸之路,绕不开……河中。
    河中,是一个笼统称呼,起源於大唐。
    指的是,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的广阔平原。
    涵盖后世的,乌兹別克斯坦大部、哈萨克斯坦西南、塔吉克斯坦西北一线。
    唐朝设立安西都护府,目的就是为了镇压这一片的野心家。
    有安西都护府在,丝绸之路便会顺畅无比。
    商队若在谁的地界出事,第二天,这个“国家”,就可以改姓了。
    唐朝鼎盛时期,確实牛逼得不讲道理。
    可如今,安西都护府旧地,已被瓦剌和叶尔羌汗国占据。
    而河中地区,这条丝绸之路的命门之地,目前还横著两个小国。
    布哈拉汗国和希瓦汗国。
    这俩玩意儿,彼此打得有来有回,乐此不疲。
    布哈拉汗国,地处平原,水利丰沛,粮產极高。
    锦衣卫的密报写得清楚,单是麦类作物,就有近十种。
    此外还有豌豆、绿豆、玉米、水稻等。
    希瓦汗国,则畜牧业发达,牛羊成群。
    这两个地方,几乎成了瓦剌和叶尔羌汗国的粮仓。
    崇禎很早就派人暗中接触这两个国家。
    因为有瓦剌和叶尔羌汗国横亘在中间,直接与他们互市很难。
    但贿赂当地官员,却简单得很。
    他们对大明玻璃的痴迷,已经到了病態的程度。
    一颗玻璃球,在布哈拉汗国,被炒到十两黄金。
    玻璃杯,玻璃酒壶,更是贵得离谱。
    於是,玻璃製品成了和黄金一样的硬通货。
    价格一路走高,供不应求。
    香水,也被少量运来。
    因为路途遥远、风险极大,价格直接上天。
    有利润,自然会有中间商。
    於是,布哈拉汗国出现了一个“大明商人”。
    据说,此人参加过科举,被户部录取,却因“受不了官场黑暗”,远走西域经商。
    他给布哈拉汗国人出了个主意。
    “我运不进来,是因为路远,又隔著瓦剌和叶尔羌,太过危险。
    但他们,可是直接和大明接壤。
    最近互市又搞得如火如荼,让他们去买不就行了?
    有我在,他们造不了假。
    然后,我们再拿著玻璃,往更西边换。”
    说出这种阴损主意之人,真的参加过科举,也真的进过户部。
    还是户部尚书毕自严亲自选中的。
    他离开官场,並非看不惯黑暗,而是因为毕自严把他叫过去,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本官准备坑西边那群蛮夷一把。
    你,干不干?”
    贪官选出来的,多半是贪官。
    而毕自严选出来的,一定是个胆大包天的老银幣。
    坑人本就有趣。
    坑西边那群傻逼蛮夷,则更有趣。
    至於成功之后的奖赏?
    毕自严没说。
    他也没问。
    他带著几个人,几驼子货,踏过千山万水,直入布哈拉汗国。
    大明势力,早已撤出这一带上百年。
    可他,在这种情况下,成了布哈拉汗国贵族的座上宾。
    唐朝虽亡多年,这里的人却仍记得中原礼节。
    “兄台如何称呼?”
    他笑著回礼。
    “在下姓张,名角。”
    对方又问。
    “中原人重家世,不知令尊高姓?”
    张角一笑。
    “家父张友仁,家母杨回。
    微末之家,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问话之人,是布哈拉负责礼制的官员。
    他本是想探底。
    但很快,他就对张角的底细没了兴趣。
    因为这个张角,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
    只是张角父母的名字,让他隱隱觉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给布哈拉出完主意后,张角又去了希瓦汗国。
    在与希瓦贵族“捧油吃饭”时,他又拋出了一个更大的饼。
    “和叶尔羌交易,咱们可以用玻璃结算。
    交好黑山派,暗中打通一条,从大明经叶尔羌,入希瓦的商路。
    商路一开,银子大大的有。
    我滴捧油!
    到时候,大明的货物,咱们就是西域第一经销商。
    定价权在谁手里?
    在咱们手里!
    有了钱,咱们就可以先灭布哈拉,再图叶尔羌!
    一统西域。”
    这话,若是对崇禎说,当场便是人头落地。
    可对希瓦这种憋屈惯了的小国来说。
    真的是……太他妈的动听了。
    於是,希瓦贵族彻底嗨了。
    而对毕自严这个,敢向皇帝內库伸手的老银幣来说。
    这是实打实的阳谋。
    崇禎命郭允厚联络叶尔羌白山派,开通互市,正是出自毕自严的手笔。
    他是这么对崇禎说的。
    联白为出,联黑为进。
    通路断后,伐叶灭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