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醉心楼
夜色初降,夕若换上一身寻常富家公子惯穿的锦缎袍服,用特製药水將面容涂得微黄,描粗眉毛,束起长发。
她揣足银两,避开郡主府耳目,悄然从侧门溜出,融入了京城繁华的夜市人流中。
结果到了陈澜住的地方,同住的人却说这个时间,陈澜是不可能回来的。
“如果找不到,就去醉心楼,一定在那里,而且酉时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
夕若有些惊讶,醉心楼,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决定去看看。
醉心楼坐落於城南最热闹的街巷,朱漆大门,灯笼高悬,丝竹管弦之声夹杂著男女调笑,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很好找,只是来到门口的时候,立刻有两个女子贴了上来。
“公子,进来玩啊。”
夕若压下心头不適,故作镇定地摇著一把摺扇,迈步走了进去。
堂內香气浓郁得呛人,鶯鶯燕燕穿梭其间。
老鴇是个风韵犹存中年妇人,见夕若面生,衣著不俗,立刻堆满笑容迎了上来。
“哎哟,这位公子瞧著面生得很,第一次来我们醉心楼吧?快请进快请进,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妈妈我这就给您安排!”
夕若压低声线,模仿著男子略显轻浮的语调。
“听闻贵楼有位婉儿姑娘,诗词歌赋甚是了得,特意前来一见。”
老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笑容更盛。
“公子真是好眼光啊!婉儿可是我们这儿的头牌,只是这会儿正陪著贵客呢。要不,妈妈我先给您安排个雅间,叫其他几位善解人意的姑娘来陪您说说话?”
夕若本意也不是真见什么婉儿,顺势点头,由人引著上了二楼一间颇为雅致的房间。
她假意饮酒,实则竖耳倾听周遭动静,目光不时扫过房门,留意往来之人。
约莫一炷香后,她藉口更衣走出雅间,试图寻找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
来到走廊拐角一处僻静的地方,忽然听到旁边虚掩的房门內传来压低的爭执声。
“陈公子,您已欠下不少了,妈妈说了,若今日再拿不出银子,婉儿姑娘您可就见不著了!”一个粗獷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威胁。
另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响起,正是夕若在宫中远远听过的陈澜的声音。
“再宽限两日!就两日!待我……待我拿到……”
“拿到什么?莫非又指望杨小姐替您填窟窿?”那人嗤笑,“这京如今谁不知道,杨小姐许给了稷王殿下,我劝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夕若心中一震,这陈澜果然不堪,竟真在此挥霍无度,居然还是从杨玉珠那骗来的钱!
真是岂有此理!
她气的拂袖,却不慎將一个绣有兰草的香囊滑落在地。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
“哟?这是哪位客官掉的……”
一个路过的姑娘好奇地捡起,闻了闻,又抬头仔细看了看夕若虽经修饰却难掩柔和的侧脸和耳垂上的细小耳洞,顿时惊呼出声。
“你…你是女的?!”
这一声惊呼不大,却引起了老鴇的注意。
老鴇闻声快步走来,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夕若,瞬间识破了她的偽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笑容全无。
“好啊!哪儿来的野丫头,敢女扮男装混进我醉心楼?说!谁派你来的?想打听什么?!”
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立刻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地將夕若堵在墙角。
夕若心知不妙,强自镇定。
“妈妈误会了,我只是好奇进来看看……”
“看看?”老鴇冷笑,一把抢过那香囊。
“这儿有什么好看的!给我搜身!看看是哪家派来的探子!”
打手狞笑著上前动手。
夕若后退几步,脑子里思索可以逃跑的路线。
“本王的人,也是你们能动得的?”
裴九肆滔震怒的声音骤然从楼梯口响起,带著无形的威压,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稷王裴九肆一步一步跨上台阶,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喧闹的醉心楼瞬间鸦雀无声。
他身后,跟著数名眼神锐利的亲卫,已將下楼之路堵死。
老鴇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王…王爷?!奴家实在是不知王爷驾到,衝撞了王爷,罪该万死!”
她猛地指向夕若,“是这…这女子形跡可疑…”
裴九肆根本懒得听她废话,大步上前,一把將惊魂未定的夕若拉至身后,用自己的身躯完全护住。
他目光落在老鴇和那几个打手身上,如同看死人一般。
“本王没有那么残暴,衝撞本王,罪不止此。”
他环视这装饰奢靡却藏污纳垢之地,“影!”
“属下在!”影如鬼魅般现身。
“封楼,所有人等,一律扣押。给本王彻查!一砖一瓦,一纸一册,都不许放过!”
“是!”
醉心楼內瞬间大乱,惊叫声、哭喊声四起。
裴九肆这才低头看向怀中的夕若,眼中寒意化为担忧与后怕、
“胡闹!如此危险之地,岂可孤身前来?若我晚到一步……”
他不敢想下去,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夕若心有余悸,却摇摇头,抓紧他的衣袖,急道。
“我没事。只是这醉心楼实在不简单!我听到陈澜欠下巨债,还可能想利用杨玉珠!而且…”
她压低声音,“这老鴇行事囂张,不像普通生意人。”
很快,影去而復返,脸色凝重,手中捧著几本厚厚的帐册和一份密函。
“殿下,查获重要物证,醉心楼幕后东家,竟是雍王。帐册记录了大量非法交易、贿赂官员明细,以及…拐卖良家、逼良为娼的罪证。这份密函,是雍王心腹指示楼中,將精心培养过得人,送往京城各部官员及…皇室宗亲府邸,为耳目或控制把柄。其中…尚有数笔交易,涉及年幼孩童。”
裴九肆接过帐册,只翻看了几页,脸色便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
他知道雍王暗地里有些勾当,却万万没想到,竟如此骯脏齷齪,罄竹难书!
这已远超爭权夺利,简直是丧尽天良!
“好…真不愧本王的好皇叔!连孩子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