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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苦水镇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走之前,给舅舅捎了信,若父皇不同意,就让他去找皇上煽情一番。
    不过,父皇主动召见舅舅,倒在他意料之外。
    “总之,这是天大的好事!皇兄有了名正言顺的权力,便能更好地在京城周旋,调动资源,查探严崇亮等人的动向!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夕若点头,“如此一来,殿下在京城便不再是孤立无援!我们也能更安心地在北境施展拳脚了!”
    两人相视而笑,多日来的阴霾与压力被这一纸好消息驱散了不少。
    “传令下去,加快行程!我们要儘快赶到北境。”
    车队北行数日,越往北走,地势越发荒凉。
    这日午后,行至一处名为“苦水镇”的地方,打算稍作休整,补充些淡水乾粮。
    没想到一进入镇子,一股萧瑟破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土路坑洼不平,两侧的房屋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许多已然倾颓,显然久无人居。
    镇中少见青壮,只有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老人蜷缩在墙角晒太阳。
    几个孩童在路边追逐玩耍,却也是瘦骨嶙峋,看得人心头髮紧。
    田地大多荒芜,仅有的几块薄田里,庄稼也长得稀稀拉拉,蔫头耷脑。
    夕若撩开车帘,望著窗外的景象,眉头越蹙越紧。
    “停车。”她轻声吩咐。
    车队缓缓停下。
    夕若与裴九肆走下马车。
    一位老者见他们衣著光鲜气度不凡,颤巍巍地拄著木棍想站起来询问他们的来歷。
    却被夕若快步上前扶住。
    “老人家,请问怎么称呼您啊,我们路过此地,想討碗水喝。”
    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窘迫,嘆了口气。
    “老朽姓史,贵人莫怪,我们这苦水镇,最缺的就是水啊。井里虽有水,却又苦又涩,喝了胀肚子,也就勉强吊著命罢啦…”
    “瞧著你们是贵人,怕是喝不惯吶。”
    裴九肆环视四周,沉声问道。
    “老人家,镇上为何如此荒凉?青壮年都去了何处?”
    老者用枯槁的手指了指北方,又是嘆了口气。
    “能走的,都跑去北边军营找活路啦,或者去更远的州府卖力气啦,留在这,没水,地种不出粮食,耗著也是等死!”
    “官府不管吗?”夕若气的攥紧了拳头。
    怕是又有官员拿著朝廷的俸禄,却不干实事。
    “管!怎么不管!”
    旁边另一个老人插嘴道,“咱们县的陈县令,是个好官!年年都来,看著我们这光景,急得嘴上都起泡。前两年,还咬牙拨了款,请了打井的师傅,带著衙役和镇上剩下的劳力,漫山遍野地找水脉,打了足足七口深井!可…可打上来的水,还是又咸又苦,根本没法喝,没法浇地啊!陈县令…他也是没法子了,听说为了这事,还受了上头的申斥,说他劳民伤財…”
    听著他们提起此地官员,语气中满是感激,夕若心中皆是一沉。
    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这时,去镇上唯一一家简陋驛馆打听消息的侍卫回来稟报。
    “爷,小姐。打听过了,这苦水镇地名由来已久,皆因地下水脉盐碱苦涩,无法饮用灌溉。百姓平日用水,全靠积蓄雨水和往返数十里外的一条小河驮运,极其艰难。陈县令確实曾力主打井寻水,耗资颇巨,但未能成功。”
    夕若走到镇口那口废弃的深井旁,俯身望去,井底隱约可见暗沉的水光。
    她取来绳索和水桶,费力地打上来半桶水,指尖蘸了一点放入口中,果然一股子咸涩味难以入口。
    她沉默地看著桶中浑浊的水,又抬眼望向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沉重。
    她转身对裴九肆道,“阿九哥,开通边市,攫取巨利,固然能强国富兵,但一个国家的强盛,不能只看边境贸易的繁荣,朝堂权力的更迭,更要看这千里疆土之上,是否有万千黎民能安居乐业,是否能喝上一口水,吃上一顿饱饭。”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
    “若我们只盯著上层博弈与边境利益,却无视了这些在苦难中挣扎的角落,那所谓的强盛,不过是无根之木,终难长久。”
    裴九肆心情沉重的说道,“你说得对。民为邦本,本固邦寧,此事,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派人去县衙,请陈县令过来一敘,告诉他,本王途径此地,想了解一下此地的困境。”
    没过多久一位穿著七品官袍,面容清瘦却目光有神的中年官员,骑著匹瘦毛驴,带著一个老僕,匆匆赶来。
    见到裴九肆与夕若,他慌忙下驴行礼。
    夕若瞧著这位衣著寒酸,礼节却一丝不苟,眼神坦荡,语气也不卑不亢的大人。
    心中因为刚才那无端揣测的愧疚更深了几分。
    “下官苦水县令陈实,参见王爷,郡主。”
    裴九肆虚扶一下。
    “陈县令不必多礼,本王途径贵地,见民生维艰,听闻县令曾竭力为民寻水,特请你来问问详情。”
    陈县令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与愧疚,嘆道。
    “王爷明鑑。下官无能,有负皇恩,有负苦水镇百姓之望,此地水脉確属疑难,下官延请的已是附近最好的打井师傅,依山势水向勘探,深掘数丈,奈何凿出来的水,它九肆苦涩难用啊。下官实在是学识浅薄,找不到那传说中的甜水脉啊!”
    裴九肆见他语气中充满了无力与自责。
    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夕若忽然开口,“陈县令不必过於自责。天地造化,各有规律,水脉深藏地下,寻之不易。或许並非地下无好水,只是未曾找到正確的勘测方法与深掘技术。”
    她走上前,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势地貌,结合著自己来自现代的知识储备,缓缓道。
    “我观此地山势,並非绝无可能蕴藏深层淡水。或许需要更深层的钻探,避开浅层的盐碱水,不过这需要更精確的方法,定位地下暗河的流向,陈县令,此事艰难,殿下不会怪你的。”
    陈县令闻言,激动地看著夕若,“郡主莫非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