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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裴氏欠我的

      暗卫们四散而去。
    夕若跟著裴九肆走进冷宫小院。
    这里比她想像的更破败。
    门窗腐朽,屋檐塌了半边,院子里杂草丛生。
    青岩带人撬开石板,露出向下的阶梯。
    一股混合著药味和霉味的怪风涌上来。
    夕若握紧干扰器,率先走下去。
    阶梯很深,约莫下了三丈,才到密室。
    密室不大,十步见方。
    墙边摆著简陋的木床和桌椅,桌上散落著纸张和药瓶。
    最显眼的是墙角的火炉,炭火还红著,上面架著个小陶罐,里面熬著墨绿色的药汁。
    夕若凑近闻了闻。
    腥甜味,和玉河毒株一模一样。
    “果然是这里……”
    裴九肆在翻查桌上的纸张。
    大部分是药方,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所写。
    但有几张……字跡潦草,夹杂著奇怪的符號。
    夕若凑过去看,那些符號,全是化学式和简易的分子结构图!
    这时,青岩在床板下发现一个暗格。
    “殿下!这里有东西!”
    暗格里是个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支琉璃管,每支都装著墨绿色液体。
    还有一封信,裴九肆展开信纸,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这信……”他声音发颤,“是写给父皇的。”
    夕若凑过去看。
    信纸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字跡清秀,內容却透著绝望。
    “陛下亲启:
    臣妾知罪,万死难赎。然珏儿无辜,求陛下念在骨血之情,留他一命。
    臣妾愿以毕生所学,为陛下制『长生散』。只求陛下……给珏儿一条生路。
    郑氏绝笔。
    淳熙十五年腊月廿五”
    腊月廿五。
    七皇子“夭折”是腊月廿六,这信是他“死”前一天就写好的!
    夕若倒抽一口凉气,“所以郑太妃当年……是用长生散的配方,换了儿子假死脱身?”
    “恐怕是。”裴九肆攥紧信纸。
    夕若猛地意识过来,“不对,这封信不是写给父皇的,是写给皇祖父的。”
    “殿下!”外面突然传来暗卫急报,“养心殿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皇上……皇上刚才呕血昏迷!太医在枕头下发现了这个!”
    暗卫递上一块白布,上面沾满血跡。
    用血写著几行字,字跡狰狞。
    “裴氏欠我的,该还了,皇兄,这毒好喝吗?”
    裴九肆浑身血液都凉了。
    夕若抢过血书,只看一眼,就失声道。
    “这血有毒!”
    血书边缘那里有细微的墨绿色颗粒,正慢慢溶解。
    话音刚落,递血书的暗卫突然身子一晃,捂著喉咙,痛苦地跪倒在地。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红斑。
    “退后!”夕若尖叫,“所有人都退出去!这密室……这整个冷宫,恐怕都被污染了!”
    可惜已经晚了,密室里七八个暗卫,都开始剧烈咳嗽。
    青岩脸色煞白,却还挡在裴九肆身前:“殿下快走!”
    裴九肆却站著没动,他看著那些发病的暗卫,看著夕若焦急的脸,看著手中那封沾满阴谋和血腥的信。
    “阿若。”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
    “如果现在用你那『干扰器』……来得及吗?”
    “来得及。”她咬牙,掏出黑色金属盒,“但用了之后,我的系统会休眠十二小时。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我护著你。”
    裴九肆握住她的手,一起按在红色按钮上。
    “殿下……”
    “按吧。”
    夕若闭上眼,用力按下。
    按钮陷下去的瞬间金属盒內部传来高频嗡鸣。
    紧接著,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盒子为中心,轰然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密室里陷入黑暗。
    而夕若脑中,系统提示最后一次闪烁:
    【干扰器启动成功】
    【敌对系统信號已中断】
    【本系统进入休眠倒计时】
    在最后一秒,她似乎听到极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
    像野兽,又像人。
    干扰器的蓝色波纹消散后,冷宫密室陷入死寂。
    夕若扶著墙壁站稳,脑中系统最后提示。
    【系统已进入休眠期12:00:00】
    “阿若?”裴九肆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手,“没事吧?”
    “没、没事。”夕若强自镇定,“就是……暂时用不了那些秘术了。”
    裴九肆握紧她的手,没多问。
    “青岩,点火摺子。”
    微弱的火光亮起,映出一室狼藉。
    刚才发病的暗卫倒在地上,皮肤红斑已蔓延到脖颈。他们痛苦地抽搐著,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
    夕若蹲下身检查,心往下沉。
    “毒雾浓度太高……必须马上解毒!”
    她快速翻找药箱,幸好来之前带足了药材。
    但翻到一半,手顿住了,还缺一味药。
    “龙髓香……”夕若喃喃,“只有龙髓香能中和这种毒素的神经侵蚀性……”
    裴九肆脸色一变:“龙髓香?那不是只有皇宫秘库才有?”
    “是。”夕若声音发乾,“而且存量极少,据说先帝在时就只剩下三两。”
    三两连救眼前这几个人都不够,更何况全城可能染毒的百姓。
    “先救人。”裴九肆果断道,“能救几个是几个。秘库的事……我去想办法。”
    他转身要走,被夕若拉住。
    “秘库守卫森严,没有父皇手諭,擅闯可是死罪!”
    “我去求手諭。父皇中毒昏迷,但玉璽还在。我去求祖母,用监国太子印。”
    夕若还是有些犹豫,“太后她会答应吗?”
    “她会,因为她知道,若京城变成死城,裴家的江山就完了。”
    他鬆开夕若的手,快步走出密室。
    夕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阶梯口,咬牙回头,继续救治暗卫。
    没有龙髓香,只能用其他药材代替,虽然效果大打折扣。
    但至少……能暂时保命。
    同一时间,养心殿內,太后坐在龙榻边,手里攥著第二封血书。
    这封信是半刻钟前,从昏迷的皇帝枕头下发现的。
    字跡和第一封一样狰狞。
    “皇兄,臣弟送的长生散,好喝吗?
    记得当年,我们的父皇就是用这味药,换了我的命。
    现在,你做了他的位置,我把这一切都还给您。”
    “长生散……”
    太后喃喃道,忽然想起先帝晚年的传闻。
    那时皇帝还是太子,先帝病重,却突然奇蹟般好转,多活了三年。
    都说是因为郑太妃献了秘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