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直接去我发你的地址。”迟非凡靠著窗户紧闭双眼，他的眼底乌青一片，跟发烧一样眼角都烧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逸队服上的信息素好像对他已经不管用了，他已经对上面的信息素免疫了。
    昨晚他后来乾脆把秦逸的队服套在身上，以为这样就可以有效缓解。
    没想到他翻来覆去睡不著，就这样熬了大半宿，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眯著了。
    迟非凡本想著早上起来找秦逸释放点信息素给他闻闻，谁曾想以前十点多才起床的hawk眾人今早七点多就没影了，好在他们去了哪里连基地保洁阿姨都知道。
    后颈的腺体连带著后脑一起疼了起来，迟非凡等不到他们回来了。
    谁知道他们要拍多久。
    他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掏出手机翻出秦逸的微信。
    *
    海市某视觉艺术工作室內。
    hawk几人拍了好几组照片，先是眾人穿著队服来了张大合照，然后又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倖存者游戏內经典武装迷彩服，拿上等比例缩小的枪械模型拍摄宣传海报。
    中场补妆间隙，陈阳阳在一旁举著手机，见缝插针地录战队vlog。
    “笑一笑，別沉著个脸跟人欠你钱似的。”
    把镜头转向秦逸的时候，秦逸正窝在化妆间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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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感应到陈阳阳都快把手机懟到他脸上，眸光抬起时眼底带著浓浓的不悦。
    秦逸这起床气持续时间可真够长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全队中他是最快完工的，化妆师小姐姐在他脸上比划了半天，最后就补了点水，稍微抓了下髮型，前后不过十分钟，其余时间都在等人。
    不像王康他们，被化妆师用粉饼拍都拍醒了。
    王康勾过头来对著镜头比了个耶，陈阳阳刚想让他多跟镜头互动一下，他又忙不迭把头转了回去，对化妆师小姐姐说：“麻烦帮我把这里的痘痘遮一下，谢谢。”
    化妆间里吵吵闹闹，秦逸被折腾得逐渐没了困意，他隨手拿了把akm的小模型在手里把玩，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这个点八成是他那前hawk队友fox刚起床，閒得蛋疼来骚扰他。
    跟fox关係好的会直接喊他小狸，小狸在的时候，hawk在各大比赛上所向披靡，连王康都只能算秦逸备胎。
    后来俱乐部管理层骚操作，把fox气走了，人现在在wonder混的风生水起，成了wonder的摇钱树。
    秦逸眯著眼睛，神情冷漠地掏出手机。
    几秒后，秦逸周围阴沉沉的气压一散，他把手里模型丟到一边站起来。
    陈阳阳：“等等，刚刚摄影过来说还想给你多补几个单人特写镜头。”
    秦逸把有点碍事的黑色战术手套撕开：“单人的就別补了，这样已经够了，我出去有个事。”
    陈阳阳：“去哪啊？”
    秦逸：“別跟过来。”
    “我不过去。”陈阳阳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在后面叮嘱，“別走远啊，还没结束呢！”
    秦逸点头：“知道。”
    视觉工作室和化妆间室內都开了空调，跟空无一人的阴冷楼梯间形成强烈反差。
    好在秦逸是s级alpha，身体素质好，特別抗冻。
    他按照迟非凡微信消息上所说的来到外面的走廊上，一轻轻推开楼梯间的门，就看到一个削瘦的身影蜷坐在楼梯冰凉的台阶上。
    迟非凡的脸都被帽子遮住了，后颈散落著几撮黄色柔软的头髮。他头埋得很低，双腿微微岔开，因为出来太急了，他只穿了件单裤，一小截清瘦的脚踝露在空荡荡的裤筒外面，此刻已经被楼道里的阴风吹得有些麻木。
    听到开门的动静，迟非凡像只受惊的猫，警觉抬头。
    看到来的人是秦逸，他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鬆了些，迟钝地从台阶上站起来。
    秦逸刚打开门就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迟非凡信息素漏出来了，非常淡，好像被稀释了八百遍，但秦逸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甜中带涩，跟那天在ktv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秦逸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双手就猛地伸过来抓住了他胸前掛著的黑色武装马甲。
    秦逸忍不住嘴欠：“这么心急？”
    帽子落在地上，迟非凡碎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他沉重地呼出一口热气：“別说话。”
    这是迟非凡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人。
    实在是被腺体针扎般的疼痛折磨得没办法了，脑子里所有东西都被疼痛挤了出去，他就像溺水后始终憋著一口气的人，再得不到救助他胸腔中仅剩的生机也要消耗殆尽了。
    迟非凡皱著眉，不得章法地把鼻尖贴近秦逸的脖子。
    可过了很久，久到迟非凡额头都快急得微微出汗，紧抓著衣服的指尖也开始不断颤抖，后颈的不適並没有减轻多少。
    秦逸目光扫过迟非凡泛红的眼角和乌青一片的眼底，嘆了口气。
    他上午刚喷完阻隔剂，有效抑制了信息素漏出。
    “你这样根本没用。”秦逸顺手將楼梯间的门关上了。
    迟非凡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在安静空旷的楼道里十分清晰，声音却含含糊糊的，带著很重的鼻音：“那怎么办？”
    秦逸任由他抓著自己，缓缓衝破禁錮，释放出信息素。
    “这样呢？”秦逸问。
    迟非凡摇头。
    不够，根本不够。
    迟非凡有些烦躁：“不是说百分百匹配度吗，怎么失效了。”
    秦逸明白了什么，低声说：“或许剂量不够该换种方式了，如果你很排斥的话就直接推开。”
    迟非凡还没理解秦逸这话是什么意思，肩膀忽然被一只手从后背绕过去揽住。
    一股力量带著他，让他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前蹭了一步。
    他的脸颊直接贴上秦逸胸前的衣服，周身倏地被秦逸身上的热意包裹住了。
    秦逸这是……直接把他摁到了怀里？！
    迟非凡呼吸急促，浑身像过电一样抖了抖，他双拳握紧，刚要条件反射六亲不认地给碰到他的人狠狠来一拳。
    花香潮水般涌来，风信子瞬间开满整个楼梯间。
    迟非凡僵硬举起的拳头一顿。
    紧接著，一只手抚上他的发尾，顺著他的颈椎往下，抚到单薄的脊背。
    陌生的触感令迟非凡后背发麻，从头到脚绷得像一根隨时会断的弦，可他却没动。
    风信子的花香宛如一阵清风，吹拂过他焦躁不安的內心。后颈腺体逐渐不再发热，头脑也比之前清明了不少。
    压在身上的石头被搬走，不舒服的感觉被这强势的信息素驱逐殆尽。
    迟非凡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
    以前没人敢对他这样，也没人能像这样。
    他的呼吸逐渐趋於平稳，举在半空中的手跟眼睫同时垂了下来。
    这个拥抱，好像並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就是被抱住后好像不会呼吸了。
    过了很久。
    “我好了。”迟非凡闷声提醒。
    他们似乎抱了不短时间，连迟非凡原本冰凉裹挟著寒意的身体也变暖了些。
    秦逸及时鬆开手。
    就在他拉开距离的时候，他忽然间从迟非凡微散的外套领口中看到了什么，鼻腔中发出一声疑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