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戳了戳小季总，几乎用气音：“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只要签名照吗？”
    小季总无奈摇了摇头：“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程远用余光瞄著自己兄弟的表情，莫名有点心虚，后背都开始冒汗。
    他也不知道迟非凡跟秦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季楠毕竟是他招惹过来的，他没想到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程远咽了咽口水，抢先说道：“我想起一件事，他们职业选手的微信好像一般不加圈外人。”
    谁料季楠却一脸无所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想找你发小帮忙嘛，可以先帮我问问吗，熟人介绍的话应该会同意的吧。”
    “程远。”迟非凡忽然出声。
    包间里其他三人一齐朝他看过来。
    迟非凡指关节重重刮蹭了下眼皮，语气淡淡的：“把氛围灯关了，晃得人眼疼。”
    “哦好。”程远惴惴不安地爬起来关灯，总感觉迟非凡一开口这包间里的气压都变低了。
    小季总扫了迟非凡两眼，从迟非凡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矛盾和不快，他眨了眨眼，转头劝说起自己亲妹：“楠楠，等活动结束后让你跟live单独合影怎么样？人家职业选手平时很忙的，哪有空跟你聊天。”
    季楠不乐意了，嘟囔道：“可是我不忙呀，再说了只是加个好友而已，又不是真的在一起了，追不追得到还不一定呢。”
    程远偷偷凑到迟非凡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我之前真不知道季楠喜欢秦逸啊。”
    “我没说不愿意。”迟非凡打断他。
    人家要个微信而已，秦逸同不同意跟他有什么关係。
    迟非凡顶著季楠灼灼的视线掏出手机，解锁时密码摁错了一个：“我问问。”
    彼时，秦逸刚跟王康他们打完四排训练赛。
    在训练室坐了一下午手机都快没电了，他正要回宿舍拿充电器，还剩十格电吊著一口气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有人想加你微信。
    与此同时，手机同步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秦逸点开下方的小人头像看了一眼，对方是个动漫头像，性別是omega。
    y：？
    截图发送——
    y：这个？
    。：嗯，你粉丝，想追你。
    迟非凡这条刚要发出去，想了想，手指又从发送键上移开，把最后三个字刪掉了。
    y：你想我加吗？
    迟非凡打字的动作停住。
    这什么鬼问题。
    他抿了抿唇，片刻后，有些烦躁地敲下几个字：爱加不加。
    这句话刚发出去，包间里季楠就突然爆发出一声失望的哀嚎：“啊？拒绝了？怎么这么绝情啊。”
    迟非凡闻言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没想到秦逸会这么果断。
    手里的手机又响了一下，迟非凡垂下目光。
    y：不爱加（微笑）
    程远见状鬆了口气，跳出来打圆场：“哎呀我都说了吧，他们职业选手微信是不加圈外人的，我兄弟这也是特殊情况……对了季楠，我记得你是学唱歌的吧？快快快，大歌手给我们来一首热热场唄。”
    季楠有些沮丧地放下手机：“好吧，看来只能活动的时候跟他认识一下了。”
    程远给季楠点了首歌，包间里音响声音很大，其他人都没听到迟非凡手机连续震动的声音，只有迟非凡自己感受到了。
    秦逸还在给他发消息呢。
    y：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在京市医院里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某些画面在迟非凡脑子里一闪而过，后颈被咬住的感觉现如今都记忆犹新。
    迟非凡摸了摸脖子。
    他当然记得，但没当回事。
    y：算了，你那会儿在发情期可能没听清楚，那我换种方式解释一遍。
    对话框里，秦逸发来一张图片，点开放大后能看清白纸上用黑笔写著一串英文：
    “only loyal to you”
    迟非凡眯了眯眼，拽什么洋文……
    。：看不懂。
    迟非凡本以为自己冷淡的回应会让秦逸失去继续往下说的欲望，没想到过了一分钟，一段十几秒的语音消息弹了过来。
    迟非凡完全是下意识点了一下，不过包间里他们唱歌的声音太大，根本听不清秦逸在说什么。
    直到十几秒的语音转了转，一个个文字浮现出来。
    迟非凡好像突然看不懂中文了一样，盯著那段文字看了半晌。
    隨后，他“咔噠”一声锁屏，快速把手机揣进口袋。
    季楠一首歌刚唱完，程远在旁边拍大腿：“不是吧季楠，你怎么还跑调了，是不是没认真上课全翘课跑出去玩了？”
    季楠没好气地把话筒丟给他：“你这么厉害哪你上来唱首唄。”
    “来就来。”程远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但是我需要掌声，你们仨在下面充当气氛组记得给我使劲鼓掌……”
    正说著，程远猛地瞥见迟非凡起身，他拿著话筒大声问：“哎？这儿怎么还有个临阵脱逃的？你去哪儿啊？”
    迟非凡外套拉链大敞，闷头往门口走：“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程远瞅了眼空调温度，室温二十，这不是刚好吗哪里闷了？
    迟非凡推开门，穿过ktv五光十色的走廊。
    其他包间的歌声透过门板传出来，抒情的、喊麦的、痛彻心扉死去活来的，唱什么的都有。
    他挑了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这里四下无人，旁边有株绿植把窗户挡了一半。
    迟非凡深吸一口气，站在窗户口吹了会儿风。
    过了半晌，他胳膊动了动，慢吞吞地伸手把手机掏了出来。
    “你知道临时標记在心理学上的意义是什么吗？”
    十几秒的语音，秦逸的声音一本正经不像在开玩笑。
    因为是在训练室里说的，他不想被王康那个大嘴巴听见，所以刻意放轻压低了声音。
    “对omega来说，是我属於你。对alpha来说，不仅是我属於你，还是我只忠於你。
    “也就是说现在，我只忠於你，这下理解了吗？”
    鬼使神差的，迟非凡又听了一遍。
    今天他后颈喷了阻隔喷雾，又贴了阻隔贴，信息素一点都不会漏出来，他手环上显示的信息素浓度一直很正常。
    可心率不知怎么回事，又开始不对劲了，尤其是每当秦逸说到最后两句话的时候。
    迟非凡像尊雕像一样立在那边，偶尔有人经过都忍不住探究地朝他瞟上两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迟非凡揉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耳朵。
    明明之前在医院里那种表达方式就挺通俗易懂的，非要换一种。
    换完了之后反而让人有些理解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