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 章 兄友弟恭的场面
赤鳶眼眸微动,算是收到了他的保证,目光移开,重新归於沉寂,仿佛再次融入了阴影。
凤凌霄鬆了口气,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退开老远。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差点又犯下“扰人清梦”的大不敬之罪!难怪赤鳶眼神那么恐怖。
不敢造次,他只好在寢殿外那片栽种著奇异冰晶竹的小庭院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
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又从日上三竿等到將近正午。
期间有侍女悄无声息地送来茶水点心,他也不敢大声吃喝,生怕弄出点动静。
就在他等得快要打起瞌睡的时候,寢殿那扇沉重的门,终於打开。
“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內打开。
凤凌霄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袍,抬眼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素雪鮫綃袍的云倾。
她髮髻简单綰起,几缕青丝垂落颈侧,面容依旧清冷绝伦,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光与……慵懒?
“皇婶早…”
凤凌霄如小孩一般朝她打招呼,而云倾则是有些害羞地瞥了他一眼,並未说话,只是微微頷首,便快步走向了另一侧的暖阁。
紧接著,那道令凤凌霄期盼已久的身影,终於出现在门口。
凤戮渊依旧是一身白色褻衣,墨发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头。
当他完全走出殿门,站在秋日明亮的阳光下时,凤凌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首先吸引他注意的是头髮——皇叔那一头因献祭而损伤根基的、令人心痛的妖异银丝,竟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最上等的墨玉般乌黑、亮泽、光滑如瀑的长髮!
其次,是气色。记忆里皇叔虽俊美却缺少生气。
而此刻,他的脸庞虽依旧线条冷硬,肤色却透著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蕴含著无穷的生机。
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眸,以往如同万载寒潭,深不见底,此刻虽然依旧冰冷,但仔细看去,眼底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更加深沉內敛,却也更加……浩瀚强大!
最重要的是气息!以往皇叔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凶兵,煞气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而现在,他周身的气息却仿佛完全收敛了起来,如同深渊归寂,古井无波。
但凤凌霄敏锐地感觉到,在这份极致的平静之下,隱藏著比以往更加恐怖、更加磅礴的力量,那是一种质的蜕变!
“皇叔!”凤凌霄惊喜万分地叫了一声,眼圈都有些发红。
“您的头髮……您的伤……都好了?!而且,您好像……更强了!”
他是发自內心的高兴。这个从小虽敬畏但未曾见过几面的皇叔,为了太衍,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
如今看到他不仅无恙,似乎还因祸得福,凤凌霄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充满了由衷的喜悦。
凤戮渊看著侄儿那毫不作偽的激动神情,冰冷的面容线条似乎柔和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他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示意凤凌霄也坐。
“嗯,已无大碍。”
凤戮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以往的金属质感,多了些许温和,“倒是你,如今將大炎神朝公主带回,你心中如何打算?何时迎娶?”
“噗——!”
凤凌霄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这、这个……全凭父帝和皇叔做主,我、我没意见!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看父帝和皇叔的意思安排就好!”
他语无伦次,最后乾脆自暴自弃地挠著头,发出憨憨的笑声。
凤戮渊唇角微扬,打趣道:“怎么?当初围著人家鑾驾打转的勇气,如今倒害羞了?
还是说,嫌为叔与你父帝做的主,不合你心意?”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凤凌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灵姬她……很好!皇叔的眼光,自然是最好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脸上却洋溢著傻笑。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凤戮渊的笑声低沉,凤凌霄的笑声清朗,难得地为这座总是充满肃杀之气的王府,增添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就在这时,庭院门口传来通稟声,“主上,大皇子和三皇子来了。”
前来通稟的是血翎,凤戮渊刚端起的茶杯却停在半空,想了想,“让他们进来吧。”
“喏!”
在血翎退去后,不一会儿,大皇子凤珏天与三皇子凤寒驍联袂而至。
两人显然也是得知皇叔恢復的消息,特意前来请安探望。
他们与凤凌霄不同,举止更加沉稳持重,向凤戮渊行礼问安时,语气恭敬中带著真挚的关切。
“听闻皇叔重伤甦醒,侄儿特来请安,见皇叔风采更胜往昔,实乃太衍之福,侄儿心中大石亦落。”凤珏天言辞得体。
“皇叔安然,侄儿欣喜不已。”凤寒驍言简意賅,但眼神中的敬意做不得假。
凤戮渊微微頷首,示意他们坐下,四人围坐石桌,气氛一时颇为融洽,侍女重新奉上茶点,
凤珏天与凤寒驍也简要说了些最近朝堂和边境的近况。
聊著聊著,气氛越发轻鬆。
大大咧咧的凤凌霄见两位兄长今日似乎格外“兄友弟恭”,眼珠一转,突然起了促狭之心,他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看似隨意地问道。
“誒,大哥,三哥,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和气?难不成……现在不想著爭抢储君的位置了?”
“咔嚓。”
凤珏天手中茶杯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