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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禾旺接亲

      秦禾旺的新房,也就是原先秦浩然住的西厢房,被彻底清扫布置过。
    窗户糊上了崭新的窗纸,床上铺著秦陈氏和秦菱姑赶製出来的大红被褥,上面绣著鸳鸯戏水。
    桌上摆著一对贴著囍字的花瓶,里面插著几枝秦浩然摘来的红色小浆果,权当点缀。
    腊月二十六,正日。
    天还没亮,本家和请来帮忙的乡亲陆续到来,各司其职。
    秦浩然则是的被供了起来,只需穿戴整齐,陪著一早也过来坐镇的秦德昌等几位族老,在临时布置出来的礼房里喝茶说话,偶尔有紧要事情,秦远山或秦守业会过来请示一句,他们点头便是。
    辰时刚过,迎亲的队伍便吹吹打打地出发了。
    秦禾旺头戴一顶四角方正的黑色罗巾,巾侧各簪一朵巧手剪就的艷红纸花。
    身上是一袭青绿直裰,宽宽的袖摆、松阔的衣身在晨风里微微晃荡。最为醒目的,是那条从左肩斜披至右腰的大红绸布,如一道流霞压住了满身的青绿,腰间系带,脚下那双崭新的黑布鞋。
    骑著一匹矮脚枣红马,马额前也繫著团红绸花。
    左右跟著十来个穿戴整齐的族中青年,前面是带头的媒婆,一行人伴著嘹亮的嗩吶与喇叭声,热热闹闹地朝河口村行去。
    喇叭嗩吶欢快的调子,在清冷的晨风里传出老远。
    秦浩然没有跟著去迎亲。
    帮忙的妇人们穿梭往来,將凉菜、乾果一一摆上席面。
    负责烫酒烧水的汉子们围著几口大锅忙活,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捡拾著偶尔掉落的鞭炮,笑声不断。
    巳时末,村口传来更加嘹亮的鼓乐声和眾人的欢呼。“新娘子接回来啦!”
    人群涌向村口。只见秦禾旺骑在马上,身后,是一顶四人抬的、扎著红绸的简易小轿。轿子落地,媒婆上前,搀扶出新娘子张春桃。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盖著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穿著红绣鞋的脚,有些紧张地挪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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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火盆,踩瓦片(碎碎平安),在眾人的鬨笑与祝福声中,新娘子被引进了院子,与秦禾旺並排站在临时设的香案前。
    秦德昌作为族中长辈,被请出来主持拜堂仪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隨著秦德昌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一对新人依礼而行。
    礼成,秦禾旺在眾人的起鬨声中,牵著红绸的一端,引著新娘子,一步步走向了布置一新的西厢房。
    新人入了洞房,外面的宴席便正式开席了。
    十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本村族人、亲戚推杯换盏。
    秦浩然作为解元公,自然被让到了主桌,陪著秦德昌、三叔公、七叔公等长辈。
    菜餚流水般端上,虽无山珍海味,但量大管饱。
    酒是自家酿的米酒,入口绵甜,后劲却不小。
    秦守业、秦安禾也从县城赶了回来,帮著秦远山招呼客人。
    菱姑更是里外照应,嗓门亮,手脚快,颇有当家主妇的风范。
    偶尔有相熟的族人或长辈过来敬酒,说些“解元公將来必定高中状元”、“秦家双喜临门”的吉利话,秦浩然也都得体地应酬。
    宴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不少人都有了醉意。
    秦浩然见秦德昌面露倦色,便和秦守业一起,先將几位族老送回家休息。
    等再回到秦家院子时,宴席已近尾声,帮忙的妇人开始收拾碗碟,男人们帮著撤桌椅。
    西厢房的门紧闭著,窗户上红彤彤的窗纸映出摇曳的烛光。
    有几个半大小子躡手躡脚地凑到窗根下,想听动静,被菱姑笑著赶开了:“去去去!一边玩去!別在这捣乱!”
    夜幕降临,闹洞房是少不了的环节。
    不过乡下人家,闹得也有分寸,无非是让新人说说吉祥话,唱个乡野小调。
    这一日的喧囂,终於隨著夜深沉而渐渐平息。
    帮忙的乡邻陆续散去,院子恢復了安静。
    秦浩然踏著微醺的步子和满地红纸屑,感嘆道:“堂哥秦禾旺,从今日起,便是真正成家立业的大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秦禾旺沉浸在新婚的余韵中。
    新媳妇张春桃如眾人所料,是个勤快本分的。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洒扫庭院,生火做饭,手脚麻利,话却不多。
    对公婆恭敬,对豆娘和善,对秦禾旺…
    陈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待这个儿媳越发亲厚,活也是自己能干,就抢著干,让新媳妇多歇著。
    秦禾旺整日咧著嘴,干活都格外有劲,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秦浩然则恢復了规律的作息。
    偶尔去秦德昌那里请安,陪老人说说话。县城酒楼那边,秦禾安每隔几日便会托人捎信回来,匯报生意状况,一切平稳向好,让他安心。
    转眼便是腊月二十八。
    往年,秦氏各房都是自家关起门来过年,顶多关係极近的兄弟几家凑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但今年,秦浩然心里有了不同的想法。
    这日下午,先去看了秦德昌。
    老人的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些,正靠在躺椅上,身上盖著厚毯子,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出神。
    秦浩然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叔爷,马就是新年了。”
    秦德昌声音苍老,带著平静:“是啊,又熬过一年。你中举了,你堂哥成了家,族里的事业也开了头,族里日子也眼见著好过些…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没白撑。”
    “叔爷定能长命百岁,看著咱们秦家越来越兴旺。叔爷,孙儿有个想法,想跟您,还有守业叔、几位族老商议。”
    秦德昌转过目光:“哦?什么想法?你说。”
    秦浩然缓缓说道:“今年这年,孙儿想,咱们能不能…全族一起过?您看,今年咱们秦家喜事多,我侥倖中举,。县城酒楼开张,也算为族里开了条新路。
    这些,都离不开族里各位叔伯兄弟、婶娘姐妹的帮衬。尤其是前些日子为我办举人宴,大家都出了大力,辛苦了。以前是村里穷,一起过年开支太大,现在不一样了。”
    “孙儿想著,趁著过年,不如把全族人都聚到祠堂来,一起祭祖后,一起吃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一来,是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共庆家族新气象。
    二来,也让咱们秦家的人心更聚,气更顺。
    三来嘛,也热闹热闹,让老老少少都乐呵乐呵,感受感受咱们秦家如今的团结和盼头。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