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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同窗荣归宴请

      比赛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拼抢凶狠,场边惊呼不断。
    上半场,“燕赵风”凭藉一次强硬的突破先拔头筹。
    下半场,青云队稳住阵脚,加强传接,耐心寻找机会。
    终场前一刻,秦浩然在后场断球,迅速传给中场的周永,周永闪开一名防守队员。
    秦浩然迎球不做调整,直接传到张裕脚上,张裕顺势一趟,起脚劲射,皮球划过一道弧线,蹴入风流眼!扳平!
    紧接著,在短暂的加时中,士气大振的青云队一鼓作气,败北於燕赵风队。
    之后的比赛,蹴鞠场边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乎全院无课的人都聚集了过来,秦浩然也在旁边观战。
    蹴鞠大会的热闹,如同春日里一场酣畅淋漓的骤雨,来得迅猛,去得也乾脆。
    当燕赵风队最终捧走山长提供的文房四宝彩头后,便成为同窗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是经此一遭,许多原本只是点头之交的学子,彼此间多了几分球场並肩对阵的情谊。
    四月中旬,正是草长鶯飞的时节。秦浩然接连收到了几份措辞正式的请柬。
    其中一份来自蒋府,一份来自郭宅,蒋君瑜与郭允谦,两位新科进士,即將离乡赴任,特在武昌府设宴,答谢师友,告別亲朋。
    蒋君瑜的帖子最是华丽,洒金暗纹的笺纸,邀约地点定在武昌府最负盛名的鹤鸣楼。
    时间就在三日后。
    郭允谦的请柬则朴素得多,是普通的红纸帖,字跡工整,地点选在城中一家中等偏上酒楼。
    时间稍晚两日。
    但其背后的家族在湖广官场人脉深广,加之御前褒奖的光环犹在,一番精心运作打点之下,竟被分发到南直隶一个名为吴江的富庶县份担任县令。
    吴江地处太湖之滨,河网纵横,物產丰饶,文风鼎盛,钱粮充足,民讼相对简单,歷来是出政绩、攒资歷的美缺。
    虽是七品,却无异於仕途快车道的绝佳起点,只要不出大错,三五年后考评上等,升迁指日可待。
    而郭允谦无家世背景可言,在吏部的掣籤与潜规则中,毫无悬念地被分发到岭南道一个名为怀集的偏远下县,同样是七品县令。
    怀集山高林密,瘴癘瀰漫,民风彪悍,方言难通,钱粮匱乏,盗贼时有出没,治理难度极大,且远离政治文化中心,升迁机会渺茫,稍有不慎还可能获罪。
    科举只是敲门砖,门后的世界,规则更为复杂。
    三日后,华灯初上,鹤鸣酒楼內。
    秦浩然带著秦禾旺,递上帖子,被蒋府僕役引到相应位置。
    阁內早已是高朋满座,武昌府有头脸的官员、乡绅、名流来了不少,书院的陈山长、几位讲席也在上座。
    蒋君瑜一身簇新的七品鸂鶒补服,银带素麵无纹,满面红光,正周旋於宾客之间,言笑晏晏,举止得体,儼然已是官身气派。
    宴席极尽奢华,水陆珍饈,丝竹悦耳。
    蒋君瑜致辞答谢,文采斐然,情真意切,既感念皇恩浩荡,师友栽培,又表达了勤政爱民的决心,贏得满堂喝彩。
    席间觥筹交错,恭维声不绝於耳。
    秦浩然坐在席中,安静地吃著美食。
    两日后,顺来酒楼。
    气氛与鹤鸣楼迥异。来宾少了许多,多是郭允谦在书院的同窗、旧友,师长。
    席面简单许多,但菜餚实在,都是本地家常口味,分量也足。郭允谦同样穿著七品官服,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沉重。
    见到秦浩然与周永、何溪亭等人联袂而来,他眼中露出喜悦,快步迎上前:“秦兄,周兄,何兄…你们来了。”
    秦浩然连忙还礼:“允谦兄,恭喜高中,即將牧守一方。”
    郭允谦闻言,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秦兄莫要取笑…不过是,有个去处罢了。岭南路远地偏,怀集更是…唉。”
    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宴席间没有丝竹,没有长篇大论的致辞。
    郭允谦只是举杯,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周永拍了拍郭允谦的肩膀:“允谦,好好干!在那地方做出政绩,更显本事!三年考满,说不定另有转机!”
    何溪亭也道:“郭兄文章经济俱佳,定能化治一方。”
    秦浩然没有多言,只是与郭允谦单独喝了一杯,低声道:“望兄台善自珍摄,勿以道远为虑。”
    宴席之后数日,便是二人正式启程离鄂之时。
    蒋君瑜的排场自不必说。
    码头旁停靠著数艘官船与隨行家属,僕役的船只,箱笼行李堆积如山。
    武昌府、江夏县有司官员,蒋家族人、姻亲,书院师长代表,以及眾多攀附送行的士绅商贾,將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蒋君瑜在眾人簇拥下登船,站在船头,向岸上连连拱手,意气风发。
    船只缓缓离岸,顺流东下,驶向那锦绣江南。
    秦浩然站在送行人群稍远的位置,平静地看著船影远去。
    两日后,为郭允谦送行的,只有寥寥十余人。除了其家人,便是秦浩然、周永、何溪亭等几位在书院真正交心的同窗,还有陈山长特意派来代表书院的一位讲席。
    没有鼓乐,没有喧囂,只有江风吹动衣衫的猎猎声。
    船只很小,是普通的客货两用船。
    船工解缆,小船吃力地调头,逆著江水,向南缓缓驶去。
    送別故友,书院生活依旧。
    蒋君瑜的顺遂,有家世铺垫,可羡而难学。
    郭允谦的艰辛,是大多数寒门进士的缩影。
    秦浩然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研读史籍、探究实务、练习策论。
    李松遥在他的指导下,学业进步很快,人也开朗了不少。
    张裕经歷了落榜与家族风波,读书比以往用功许多,偶尔来找秦浩然討论,所言也渐有见地。
    蹴鞠赛后,秦浩然並未沉迷此道,依旧只保持適当的练习。
    倒是那身靛青队服,被他仔细收好,偶尔天气晴好,与周永等人相约在射圃旁的空地踢上几脚,成了紧张学业之余难得的调剂。
    春深夏浅,书院池塘里的荷花打了苞。
    案头的笔记又厚了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