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与铁钳的动作极快，不过半日，数支小队便已悄然离开潜蛟崖。
    这些小队並非清一色妖兵——其中混杂了部分这些年招揽归顺高德的人族修士，他们负责在更接近人类活动区域的地带进行观察和基础情报传递；而纯粹由水族精锐组成、最擅隱匿与速遁的小队，则专注於水下和偏僻路径的渗透。
    所有小队皆携带高德亲手凝练的“蜃雾符”，以备不测。
    龟三千也立刻行动起来，他调拨了大量灵石和丹药，並通过秘密渠道收购了一批符籙、法器。
    这些灵石和宝物被分批送往不同的暗子处，用以换取关於秘境的各种消息，力求不留明显痕跡。
    高德坐镇水府，通过前方传回越发密集的信息，拼凑著远方的风云图景。
    天剑宗的剑舟最先抵达，气势煊赫。
    但如高德所料，宗门並未倾巢而出。除了那位结丹巔峰、气息如烈日悬空的老祖坐镇外，明面上只跟来了一位结丹初期的长老和大量精锐弟子。
    另一位结丹中期的太上长老，必然要留守山门，以防不测。
    吴越方面的势力陆续到来，阵容复杂。
    楚国的宿敌越国、吴国都有宗门和世家到场，彼此间既有旧怨也有临时合作，面对天剑宗的强势，他们迅速形成了鬆散的攻守同盟。
    值得注意的是，据回报，至少有两位不属於任何已知宗门世家的外来结丹期散修，似乎接受了吴越联盟的重金聘请，加入了他们的阵营，使得吴越一方的顶层战力並不逊色太多。
    散修与其他中小势力如同过江之鯽，在更外围聚集，其中也不乏隱藏了气息的高手。
    果然，秘境正式波动加剧后不久，第一个出手试探的並非吴越世家，而是一位脾气暴躁、独来独往的结丹初期散修！
    此人驾著一道乌光，悍然越过了天剑宗剑舟外围的巡逻剑阵，虽被天剑宗那位结丹初期长老迅速击退，却也让剑舟的防护光华剧烈闪烁了一下，引发了外围散修的一片譁然和更多蠢蠢欲动的目光。
    这位散修虽败退，却也全身而退，显示了其不俗的实力，更似投石问路，试探出了天剑宗的一些反应和底线。
    “这才对味。”高德看著情报，微微頷首。
    大势力之间初期总会保持克制，让这些无法无天、光脚不怕穿鞋的散修高手先去趟雷、製造混乱，才是常態。
    数日后，一支由人族修士偽装、混在散修群中的潜蛟崖小队，传回了一条耐人寻味的消息：他们在一次散修间的私下交易会上，注意到几个看似散修、言行却有些格格不入的修士。
    这些人对秘境本身兴趣似乎不大，反而频繁打听各方势力的具体部署、人员构成，尤其关注天剑宗剑舟的防御细节和几位结丹修士的活动规律。
    他们出手阔绰，用的灵石成色极佳，却对常见的散修资源不甚了解。
    几乎在同一时间，铁钳亲自带回了一段由妖兵偽装的“水虱”，在极深水底裂缝中窥探到的隱秘影像。
    影像中，几个身著奇异灰色鳞甲、行动间悄无声息的身影，正將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石柱，打入隱秘的水脉节点。
    他们的妖气纯粹却透著一种诡异的阴冷，与云梦泽常见的妖族路数迥异，完成后便如鬼魅般消散，踪跡难寻。
    “水陆皆有暗桩，且行事诡秘，绝非善类。”龟三千结合两方情报，苍老的龟脸上凝重之色更甚。
    他调阅了自己常年通过天机镜关注、记录下的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仔细比对影像中那些灰色鳞甲的纹路与扭曲符文的样式。
    半晌，他抬起头，语气带著不確定与深深的警惕：“主上，老朽根据平日通过天机镜留意四方讯息，曾零星见到过一些关於扬州那边流传的邪异传闻。
    影像中这鳞甲形制、尤其是那符文散发出的那股子邪祟与狂躁並存的意味……与传闻中一个被称为 『天妖教』 的邪教组织描述的特徵，颇有几分相似！”
    “天妖教？扬州邪教？”高德目光一凛。天机镜中的信息虽然庞杂真偽难辨，但龟三千向来谨慎，他能提出此说，必是发现了相当程度的吻合之处。
    “正是。”龟三千点头，“据那些零散讯息所言，此教崇拜所谓的天妖，行事诡秘狠辣，善於蛊惑操控妖兽乃至修士，其核心教眾常以秘法获得异化妖力，体表会出现类似鳞甲、骨刺等特徵。
    他们活动范围主要在扬州，但偶尔会向外渗透，每每出现，往往伴隨血祭、掠夺，目標直指古老遗蹟或灵气匯聚之地，手段酷烈，为各方所忌。”
    他指著影像中那些石柱：“若真是他们，在此布下这等阵仗，恐怕所图绝非寻常探寻。这些石柱，极可能是某种大型邪阵的基柱，用途无非是聚集血气、召唤邪物，或者……强行污染、攫取秘境本源！”
    高德眼中紫电闪烁，来自遥远扬州的邪教，竟然將触手伸到了云梦泽，还恰好出现在这秘境风云匯聚之时！
    这比本地多出一两个隱藏势力要麻烦得多，邪教行事往往毫无顾忌，不按常理，破坏性极强。
    “继续监视，但务必加倍小心，寧愿跟丟，不可暴露！”
    高德沉声下令，“重点查清他们潜入的大致规模、实力层次，以及石柱布置的完整范围。
    同时，想办法將『疑似外州邪教潜伏』的风声，透露给九龙商会，或者……泄露给三国地区天机界某个消息灵通的情报论坛。”
    他需要借力打力，绝不能让自己的人马单独面对这群疯狂的邪教徒。
    让地头蛇们提前闻到这股来自外州的危险气息，既能搅乱局面，也能让天妖教成为眾矢之的，至少能牵制其部分精力。
    数日后，铁钳麾下的水族精锐，在更深的水域，发现了一些些身著灰色鳞甲、布置诡异石柱的神秘妖族身影。
    他们行动更加谨慎，似乎在调整先前布下的石柱阵法。
    “两股暗流……一股在『人』中，一股在『水』下。”
    高德手指轻叩王座扶手，“都在搜集情报，都在暗中布局。看来对这秘境感兴趣的，远不止明面上这几家。”
    他下令对这双方都进行更高难度的追踪与调查，但核心原则仍是隱匿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