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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孙婿拜见

      逢灯纪 作者:佚名
    第279章 孙婿拜见
    林棲鹤沉默著揽住她走上前去,將她带到最中间那座略大的坟塋前。
    兰烬看到墓碑上写著:杜公之墓。
    她的祖父,她的父兄,就埋在这小小的土堆里。
    兰烬伏倒在地,眼泪仿佛流之不尽,心里像开了个口子,痛得她身体都蜷缩起来。
    她不觉得这些年苦,但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恨,当梦里一夜夜回放祖父和父兄被砍头的那一幕,她恨得想拉著黔州所有人一起造反。
    她最开始拜在大先生门下时,应下的种种全是哄骗,她就想从大先生那里先学到本事,学成出师后就杀回京都去。
    大先生一开始还真信了她,后来才发现不对,待知道了她真正的想法却也没骂她,而是问她:“之后呢?若你真的造反成功了,报了深仇大恨,之后呢?当女皇吗?还是说,换一个你信任的人当皇帝?你又能信他吗?你又敢把隨著你一起造反的人交到他手里吗?”
    她回答不了。
    大先生也没让她立刻回答,只是让她好好想。
    可这个答案並不需要想很久,哪怕那时还年幼,可在杜家耳濡目染长大,她清楚的知道她给不起那样的信任。
    造反不一定能成,若成了,一定是有很多很多的人参与进来,真到那时,说不定就是一场更大的乱子,说不定,会出现更多的杜家,那她,就成为了自己恨著的那种人。
    可她还是恨,恨到夜不能寐,恨到想把贤妃剥皮抽筋,恨到想绑了四皇子到贤妃面前,一刀刀片下他的肉给贤妃看,再烤熟了餵她吃下去。
    她会拔了贤妃的舌头,敲掉她的牙齿,绑了她的手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受著。
    每次梦到法场后,她都会这么想一想来平復自己,然后拼了命的学,拼了命的谋划,让更多人的人成为这其中的一环。
    从九岁至今,十年了。
    兰烬抬起头来,看著这个小土堆眼泪流得更急,说出来的话全是哭腔:“祖父,你看看我,小琅琅变成大琅琅了,以后到我梦里来记得要找大琅琅。”
    “过年的时候我不敢去祖坟拜祭,就去了祖坟对面的山头烧了很多纸钱。您等著,等我把事情办好了,我就把你们都迁回祖坟,到时风风光光的给你们下葬。”
    “祖父,我很好,您別惦记,我现在很厉害了,会保护好自己。”
    兰烬泣不成声,她不再诉诸於口,在心里和祖父说了很多很多。
    林棲鹤沉默著在一边陪著,见琅琅打算起身时身体往一边倒去,赶紧伸手扶住她。
    兰烬看向另外四座没有立碑的坟塋,不知道哪里埋著爹爹。
    林棲鹤扶著她往左边走了几步:“这里埋著的是杜伯父,旁边的是三哥。祖父右边第一座是大哥,后边是二哥。这里不是深山,並非无人过来,担心被看出端倪,所以只立了一个碑。”
    考虑得非常周全,兰烬哑声道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
    兰烬在父亲的坟前跪下:“爹爹,琅琅来了。”
    之后无声的跪了许久,林棲鹤知道,她在说话,只是无声。
    按著长幼,兰烬又拜了大哥,二哥和三哥,在心里一一告诉他们小家的情况,在二哥那里跪得尤其久一些,她的二嫂,如今还安息在更远的地方。
    再次起身,林棲鹤把水壶递过来:“乾净的。”
    兰烬接过来喝了几口,將篮子里的纸钱香烛拿出来,见有一块烧黑的地方,上边还有燃尽的香烛,她过去跪下,將香烛点燃了插入相同的位置。
    边问:“你今年来祭拜过?”
    “年初时来过,清明我恰好不在京都,应该是许兄来扫墓了。”
    那时候他確实不在,去江南了。兰烬轻轻点头,又拈香点燃。
    林棲鹤全程没有帮忙,他懂琅琅,这么多年第一次过来拜祭,她一定想所有事都自己来。
    只在最后烧纸钱的时候,他才在一边跪下,跟著一起烧。
    兰烬看他一眼,边烧纸钱边道:“祖父,这是您的孙女婿,熟吧?当年您就打他的主意,结果还真成我郎君了。九泉之下您是不是也特別高兴?反正我挺高兴的,那会我说要让他做我的郎君,您还嫌我小呢!”
    林棲鹤转头看她:“你还说过这话?”
    “就是你送祖父回来那天,我想跟著祖父一起去,祖父不带我。他总在家里提起你,我听得多了就有点吃味,说我也要去会会你,他嘲笑我,说我要是早几年托生到杜家,他就把你抓来做我的郎君。我说……”
    兰烬想起那时的场景,脸上泪痕尤在,又露了笑意:“我说让你等我几年,就可以做我的郎君了。祖父当时还说我想得美,多的是人家盯著你,轮不到我,等我长大了,他再给我寻个比你还好的。”
    “可他那日就说了,要把你许给我。”
    “世间所有好的,他都想给我。”兰烬眼泪又流了下来,好像只要提到祖父,她就只剩哭和笑两种情绪,並且自由切换。
    看一眼祖父的坟塋,兰烬又道:“自你参加会试斩露头角,他看了你的考卷后就对你大为讚赏,还让人去找了你在各种场合做的文章和诗词等等来看,天天在家里夸你,说你將来定能入阁拜相。我没见他这么夸过別人,所以我才那么吃味。”
    场合不对,林棲鹤忍住了笑:“我家数代没有出过官身了,有些事没人教,根本不懂,那时確实受了杜老大人不少庇护,要不是他派人来提醒我殿试后不要去看榜,也不要再住在原来的客栈,我定然无法安然脱身。后来他又教我,对抗不了那些人,就让他们互相去对抗,反正我只有一个人,总不能把我砍成几块,一家分一块。送他回家的那个晚上,更是教了我一路如何为官,告诫我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林棲鹤抬头看去:“许大人虽然是我的座师,但我为官路上的引路人,是你的祖父杜老大人。”
    “不对。”
    “嗯?”
    兰烬看向他:“现在,他也是你的祖父了。”
    林棲鹤心下一暖,祖父这个词,他还是很小的时候喊过,如今,他又拥有了。
    “对,也是我的祖父了。”林棲鹤拍乾净手,郑重的磕头行礼:“孙婿林棲鹤,拜见祖父。”
    之后,林棲鹤又起身到另外四座坟塋前,郑重其事的一一磕头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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