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异姓王
逢灯纪 作者:佚名
第355章 异姓王
天黑前,林棲鹤带著卷宗回来了。
兰烬也不急著看,不紧不慢的和鹤哥一起用了晚饭,又梳洗过后才打开卷宗看得仔细。
寧家的背景和其他臣子都不一样,寧家先祖寧擎是大虞建国至今唯一的异姓王,由太祖皇帝亲封,並且是世袭。
但寧擎在去世前上摺子请求太祖,异姓王止於他一代,不再承袭,並將免死金牌送回,太祖皇帝一开始不应,还骂他不信任自己。
可后来,寧家先祖硬是扛住了那口气,直到太祖点头同意了才闭眼。
兰烬生於杜家,自然也听说过这段佳话。
寧擎和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两人不止有並肩作战的交情,还自幼就相识,在太祖年幼受难时也是多得他偷偷接济才撑过去。
后来太祖揭竿而起,寧家先祖鼎力相助,在一场事关大局的战事前,两人摆了香案,在天地的见证下结拜为异姓兄弟。
寧擎五十出头就过世,正是因为那场战事他为救太祖受了重伤,虽然后面救了回来,身体却坏了,再骑不得马,拿不起刀。
可以说,两人共了患难,也共了富贵。
皇室家宴必有寧家,什么好东西都会有寧家一份,寧擎说不和皇室结亲,太祖就歇了要让太子娶寧家女的念头,隨他想要把女儿嫁到哪家都给赐婚,儿子要娶哪家的也从不插手。
寧擎的顾忌他都懂,也极力护持著这段兄弟情分,两人真正做了一世兄弟。
后人无论怎么评价太祖,在善待臣子这一点上,因著异姓王的存在,谁也说不出半句不好来。
在寧擎过世后,太祖虽然收回了异姓王的爵位,但立刻又封了寧家长子为郡王,虽然降了等,但依旧尊贵。
寧家先祖像是料到了,早早留下遗训,凡是寧家子孙,不得与皇室结亲,不高门嫁女,不高门娶媳,不参与皇子之爭。
寧家一家子人都聪明,知道只有遵从这些遗训寧家才能延续,所以代代都守著遗训,从不破戒。
可他们到死都没想到,寧家最后会覆灭於谋逆罪。
兰烬將卷宗从头看到尾,思索一阵后再次仔细的看了一遍。
寧家接连几代降等,最后已经降为了开国侯,且没了封地,但是寧家子孙都算爭气,好几个子弟在各个衙门任职。
这样的寧家早没了曾经的影响力,但地位特別,游巧巧挑他来做自己的登云梯,確实是下了一步好棋。
林棲鹤梳洗好过来在琅琅身边坐下:“看出什么来了?”
“证据太充足了,而且严丝合缝,好像早早就建了一个牢笼在那里,只等把寧家人都赶进去,门一关就自动成局。”
兰烬若有所思:“这样的布局需要时间,但年头实在太久,现在去查很难再查到有用的东西,得等这个案子掀开一角让人看到,再用临驍钓钓鱼,看有没有人能提供点有用的东西来。”
林棲鹤点点头:“寧家再怎么一代不如一代,也仍然是开国侯,而且与大虞同岁,底蕴深厚,姻亲故旧之庞大没几家能比得上。就算牵连了一些人家,也仍然还能数出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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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我去问问许爷爷,也让大皇子想办法查查。”兰烬把卷宗还原:“好处最后都是他得了,不能一点力都不出。”
林棲鹤靠近琅琅:“听著怎么好像没我能使得上力的地方?”
“各司其职,他们有他们出力的地方,你有你出力的地方。”兰烬把自己挤进鹤哥怀里:“后面的事只要你能办,换成谁都不行。”
林棲鹤嘴唇往两侧拉开,索性把人抱到腿上搂著,说回自己在意许久,但中午那会被琅琅扯远了的事:“你曾说过,临驍救过你的命。”
“何止他救过我的命,照棠都不知道背著我跑了几回。”
兰烬根本没往別的方向想,只以为鹤哥是想更了解她身边的人,说得自然隨意:“护卫我的人,当然是要以我的性命为重,就像管钱的人就要把钱管好了。而我要统领全局,就得拼了命的学,让自己能有这个能力。在其位谋其事,在哪都是这个理。他们为我,我为他们,我们必须抱成一团才能撞出一条路来。从一开始我们就懂这个道理,所以从没有谁为了谁做什么牺牲这一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成事。在这个过程中会死人,会受伤,我们也早就有心理准备。”
兰烬仰头亲了亲鹤哥的下巴:“但我会牢牢记著他们为我付出的代价,以此来鞭策自己更加努力。”
林棲鹤收起了那点小心思,是他把章临驍和琅琅的感情看得太简单了,互相支撑著的这十年,早已不是单纯的男女之情能概括,他们还是亲人,是朋友。
是他狭隘了。
“临驍手里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章家只是被牵连,並没有什么实质的罪证。临驍的母亲,是寧家女。”兰烬额头轻撞鹤哥的胸膛:“我在等二先生和三先生的信,他们和寧家是相识的,之前我忙著学习没空多打听,但他们知道了我要为寧家翻案,若手里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一定会来信告诉我,而且多半是让袁凌带来,就这两天了。”
听她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林棲鹤低头看她眼睛都闭上了,起身將人放到床上。
迷迷糊糊间,兰烬道:“让姑姑多放个冰盆,热了你睡不好,我盖著被褥不会冷。”
林棲鹤眉宇间净是温柔的神色,低头亲了亲她额头,轻声道:“无妨,入秋后晚上没那么热了。睡吧。”
兰烬必须多睡养精气神,每天喝的药里都放了安眠的药材,所以每天都睡得极早。
林棲鹤坐在床上陪了片刻,確定她睡沉后才离开,这么早,还够他忙上两个时辰。
出屋后,见到台阶处坐著的一团黑影,他走过去踢了一脚:“发生什么事了?”
左立忙站起身来,胡乱道:“属下数蚂蚁呢!大人有何吩咐。”
林棲鹤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就算园子里的花灯都亮著,也不够看清楚蚂蚁搬家的。
他也不多问,逕自往书房走去。
左立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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