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可看，此时他的军帽不知道丟到了哪里，头髮凌乱不堪。
    手中捏著一叠刚刚洗印出来的军用高空侦察照片。
    参谋长没有理会眾人诧异的目光，他直接衝到会议桌前，將手里那叠照片狠狠地拍在了宽大的桌面上。
    照片散落开来，清晰地展现在所有神启骑士的眼前。
    “各位，不要再討论奥斯瓦阁下是如何战死的了。”
    总参谋长的声音异常难听，眼底更是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惧之色。
    他指著桌子上的照片：“根据一分钟前，我们卫星抓拍到的连拍画面。出事的不仅仅是奥斯瓦和那四名圣者。”
    亚当一把抓过距离自己最近的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的时间戳显示的是事发前十秒。
    画面中，庞大的钢铁巨舰正呈战术扇形排开，舰体表面闪著代表防御力满载的能量护盾光芒，近海的滩涂上，密密麻麻的灯塔国登陆部队正在发起衝锋。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势不可挡。
    隨后，亚当的目光移到了第二张照片上。
    时间戳显示，这张照片与上一张的间隔，仅仅不到一秒。
    在看到第二张照片的瞬间。
    亚当的瞳孔猛的收缩。
    会议室里的其他骑士也纷纷拿起了散落的照片。
    紧接著，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彻底笼罩了这间象徵著灯塔国最高权力的房间。
    第二张照片上。
    没有战舰被击沉后燃烧的火光。
    没有规则碰撞后留下的空间裂缝。
    没有遍布海面的残骸和尸体。
    什么都没有。
    那片原本被十几艘钢铁巨舰占据的海面，此刻变得空空荡荡。
    只有因为庞大体积突然消失而导致海水倒灌形成的巨大白色漩涡。
    近海的滩涂上，那些正在衝锋的数万名精锐士兵。
    也跟著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神夏帝国轩辕军团的士兵，保持著防御的姿態，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这甚至不能被称之为一场战斗。
    这是抹除。
    总参谋长双手撑在桌面上，看著陷入呆滯的一眾神启骑士，说出了那句彻底击溃所有人心理防线的话。
    “我们的舰队，连同战舰、魔导装备、以及整整五万名海军精锐。”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和奥斯瓦阁下一起，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亚当手中的照片无声地滑落到桌面上。
    这位一直运筹帷幄的灯塔国最强骑士。
    此刻终於感觉到了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下，会议室里的一眾圣者们彻底不淡定了。
    “这…这不可能吧？”
    “那可是五万名武装到牙齿的海军精锐！每个人至少是一套史诗级装备！”
    “別忘了！还有五艘魔导级战舰！那上面的能量结界，就算是圣者都要用上些手段才能攻破的！”
    “假的！这绝对是假情报！”
    “没错！一定是神夏那边的军方搞出来的某种大型幻术屏障！他们把海域遮蔽了！”
    一时间，原本淡定的圣者们，就像是菜市场为了两毛钱和摊主爭论的大爷大妈。
    “够了！”
    片刻后，米拉一声轻呵，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直接站了起来。
    “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超算中心和军方的间谍卫星抓拍的数据，可能被区区幻术骗过吗？”
    “那是真正的物理层面抹除！”
    “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几十上百年，你见过哪种幻术能把奥斯瓦那种神启骑士的生命信號一起抹掉？”
    角落里的一名雷系骑士狠狠砸了一下身下的椅子扶手。
    纯钢打造的金属构件当场严重变形。
    他咬著牙反问道：“那你们说这算什么？”
    “难道是神夏动用了某种同归於尽的概念级核武？他们把那片空间的维度直接崩塌了，拉著我们的人一起陪葬？”
    “这绝不可能。”
    一旁，总参谋长摇了摇头：“如果是空间维度的崩塌，海水倒灌的速度、波浪的幅度以及周边的能量辐射数值完全对不上。”
    “这种抹除乾净得不留一丁点渣滓，连相隔不到几公里的神夏海岸阵地都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波及。”
    “哪有这种长了眼睛，只杀敌人的大范围无差別武器！”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圣者巔峰级別强者。
    他们享受著灯塔国最顶级的资源供给，距离那个传说中高高在上的半神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每个人都是从底层一路杀伐，踩著无数强者的尸骨爬上来的顶级狠人。
    什么样的恐怖场面他们没见过？
    什么样的必死绝境他们没经歷过？
    哪怕是面对异族入侵。
    甚至是高维秘境出现，都未曾怕过。
    但此时此刻，在面对几张薄薄的侦察照片时，他们真的有点淡定不下来了。
    因为这件事发生的过程与结果。
    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几十年，上百年来对职业者力量体系的认知。
    能够连出手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抹杀奥斯瓦这种掌握了审判规则的骑士。
    这就意味著对方也能在同样的条件下。
    不费吹灰之力秒杀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而一瞬间无声无息的抹除五万大军和一整支高科技魔导舰队，这种骇人听闻的手段，听起来完全不讲任何逻辑与道理。
    会议室里的爭吵声越来越大，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主张立刻开启红色战备状態，把灯塔国地堡里所有隱藏的神话级底牌全部砸向神夏，拼个鱼死网破。
    “安静！”
    许久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长桌顶端响起。
    亚当缓缓抬起右手。
    这几个字一出口，整个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转头看向这位神启骑士团的最强者。
    亚当的视线从桌面上那些刺眼的照片上移开。
    冷冷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认清现实吧。”
    “奥斯瓦確实死了，我们的东南联合舰队也確確实实没了。”
    他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身前。
    这个极力保持镇定的微小动作，多少掩盖了他掌心正在不断渗出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