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魂虫
让你诛妖,你诛成个万法道君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魂虫
夜色降临
黑沉沉的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彻底天光。
陆钧的房间没有点灯,唯有窗外渗入的些许月光。
一片寂静下,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
就在这时,门缝底下传来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窸窣声。
一只仅有小指甲盖大小的圆形小虫,正缓慢地从狭窄的缝隙中挤进屋內。
它的甲壳漆黑深沉是,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泛起一丝暗红的光泽。
小虫的目標明確。
它沿著床脚向上,经过被褥的褶皱,最终停在了陆钧枕头边。
陆钧正陷入一种昏沉的半睡状態,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虫子停顿了片刻,身躯开始轻轻抽搐。
它原本蜷缩的附肢骤然伸直,整个虫体瞬间僵立起来,微微颤抖著。
紧接著,它的实体开始从边缘模糊、消散,化作一缕比蛛丝更细的白色雾气。
这雾气仿佛拥有生命,蜿蜒探向陆钧的面部,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耳、鼻、口等七窍之中。
“嗬嗬……”
陆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脑海中瞬间被塞入了大量破碎而跳跃的画面与信息——
嶙峋的黑色山峦,笼罩在终年不散的灰紫色瘴气中,山石在月色照应下犹如白玉骨头……
一条狭窄隱秘的峡谷入口……峡谷深处,一池浑浊的潭水中央,一株笼罩在氤氳宝光中的玉质莲花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內蕴光华流转……
还有断续的人声对话:
“……必须赶在月晦之夜前……浊阴山,觅影谷……那株『浊世玉莲』已近千年火候……”
“僵主严令,务必取回,那位大人的伤势拖不得……”
“……侯豫大人亲自带队,此次定能……”
信息流戛然而止。
陆钧猛地睁开了双眼。
剎那间,漆黑的房间里仿佛亮起两簇熔化的黄金,照亮了他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庞,也映出了他眼中凌冽神采。
光芒敛去后,那双眸子在黑暗里依旧残留著些许淡金色的微光。
他撑著有些僵硬的身体,缓缓从床上坐起。
柔顺的、泛著些许灰白的长髮隨之滑落,散乱地披在肩头与脸颊两侧。
“原来在这里……浊阴山,觅影谷。”
陆钧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床单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塔嚓声。
隨著这轻微的敲击声,房间的阴影处、窗欞缝隙、地板边缘……悄然出现了数十只形態各异的虫子。
有的细如髮丝,近乎透明;有的背甲厚重,生著复眼;有的则轻薄如纱,漂浮空中周身闪烁著雷光……
此刻,这些虫子正井然有序地匯聚到床前,安静地伏低身体,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这些虫子是陆钧斩杀蜈地藏之后,获得的新神通——【擬神魂虫】。
这门神通颇为神妙。
陆钧可以依据自己已掌握的神通本源,创造出功能各异的特殊“魂虫”。
譬如,结合【勘破万祟】的洞察之力,他能创造出专司侦查、索敌的魂虫,它们对气息的敏感程度远超猎犬;还有【风雷法身】为基,则可造出能驾驭风雷之力的战斗型魂虫,虽个体力量有限,但聚少成多,亦不容小覷。
作用h还是不少的。
此次为了搜寻侯豫的线索,他便动用了大量以【勘破万祟】为本源创造的侦查魂虫。
这些魂虫以莫金衣残留的气息,以及战场上那些僵傀坞子弟散落的的尸虫特有波动为引。
耗时七天,几乎將整个半个天南行省翻查了一遍。
才终於捕捉到这一缕宝贵的指向性信息——浊阴山,觅影谷。
陆钧起身,走到桌边。
陶製茶壶入手冰凉,他倒了一杯冷透的茶水,缓缓饮下。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昏沉狂郁的思绪更清晰了些。
“鉴妖……还有僵傀坞的那帮人。”
他放下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粗糙的缺口:“此前战斗结束,传送之法將他们捲走,不知传送到了哪个角落。”
“不过,鉴妖被我的火焰灼烧,並且整个时间持续在我昏迷之前,火毒侵入心脉,伤及根本,绝不好受。”
“所以,僵主才会派出护法侯豫,冒险前往浊阴山那等险地,寻找这株能调和阴阳、祛除火毒、重塑生机的宝药——浊世玉莲。”
“如此看来……”
“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陆钧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皮肤之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激烈衝突、交融、蜕变。
一股灼热而暴烈,带著蛮荒的野性,那是源自上古妖血的澎湃妖力。
另一股则中正绵长,是他修炼的真炁。
这两股力量此刻在他的体內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但也导致了一个尷尬的局面——他既无法顺畅调动妖力,也难以如往常般运转真炁催动神通。
目前能依赖的,主要是妖血对肉身近乎恐怖的改造所带来的纯粹力量、速度与恢復力。
不过好消息是,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发生著惊人而迅速的蜕变。
骨骼密度在增加,肌肉纤维在重组,感官敏锐得能听到外面叶片的夜间凝霜的声音。
单纯论体魄强度,他有自信,现在的自己足以与之前灵活使用神通的状態,达到五五开的效果。
“时间……”陆钧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剩最后两天了。”
两天之后,当妖血彻底与这具身躯基本融合。
之后,就是四十九天的时间之后,彻底融合。
妖血与身躯的融合越深入,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混乱而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欲望就越是清晰。
如同暗流,时刻衝击著他的理智。
而且,自己还尚未完全摸透的自己那门神通的效果。
若是自己在妖化之后死去,在那种情况下,届时復生又是以那种状態復活。
一切都是未知。
“呵……”陆钧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隨即消散。
“苦恼啊。”
他低声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暖意,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不过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杀一个侯豫,收点帐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