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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她如竹筒倒豆子般叽里咕噜起来:“往后我能跟在你身边修行术法吗?我本是蜀州乐山城人士,八岁遭逢此难被云游方士收养,略通符咒术法……”
    那人话太多又语速太快,李去尘昏昏欲睡压根没听进去几句,只是察觉到身后人呼吸猛然一滞。
    以为是谢逸清嫌她太过吵闹,李去尘无奈强撑精神拒绝:“善人,度鬼破阵乃贫道分内之事,实在无足你如此挂齿。”
    随后李去尘便听到身后人恢复了不均匀的气息。
    “无碍,尘姐姐,这一路我们可以多熟悉熟悉,再考虑……”吴离热情不减,却被前头谢逸清侧眸低声强势打断:
    “噤声,你敬慕的尘姐姐睡了。”
    谢逸清垂眸关注着李去尘的睡颜,她今夜大约是消耗过度,哪怕后头那浮夸之人再如何聒噪,也终究支撑不住跌进了自己的怀中。
    此刻自己手里的火光描摹着她的纯净容颜,在她细密的眼睫下投出了一片阴翳,一明一暗只显得她更加静谧脱尘。
    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小心环着她,不让她坠入凡尘沾染衣袂。
    夏至将至未至,但日出已越发早了,卯时刚到,澄澈橘黄的朝阳已破云而出,无私地将晨光送给了天底下所有生灵。
    感受到眼前光照,李去尘迷蒙地睁开了双眼,第一眼便看到谢逸清正伏在自己身上,那曾引起自己无端贪念的唇瓣近在迟尺。
    心跳瞬间冲刺,分不清自己眼前的是幻梦还是现实,李去尘强迫自己蜷缩起身子,不允许自己随心所动地衔住那枚饱满红果,压抑地开口唤道:“阿清……”
    谢逸清骤然起身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沉默片刻才自证清白:“我刚刚是将你抱上床塌以便歇息,别无它意。”
    随后她转身开门,平日里话语间的温度被微凉晨风吹散,只留下一道肩头染血的脆弱背影:
    “你若是想寻她,可去天字三号房。”
    谢逸清回到自己房内,双手被肩头的伤牵扯着,只得颤抖地从行李里将那酒葫芦摸了出来。
    拔开木塞的瞬间,她听到李去尘房门打开的声音,随后那人所在房门被轻轻叩响,两个交谈的声音传入耳中,可过于低沉朦胧,自己听不真切。
    谢逸清仰头将酒葫芦里所有酒液全数倒进喉头,一口一口地囫囵吞下。
    好苦,好涩。
    这酒被从南诏带到这里,竟在短短十日不到的时间里,如此变味了么?
    还是说,这酒从最开始就不够纯粹?
    谢逸清逐渐昏沉中又转念想到,那人说,敬慕她的阿尘。
    “敬慕”,是什么意思?
    尊敬、爱慕?
    也对,她的阿尘如皎月般美好,旁人怎么会不敬不慕?如此看来那人虽是可恶,却头脑还算正常。
    既是平常之事,为什么自己这么难受烦躁?
    大约,是伤口太痛了。
    肩头的疼痛越发难捱,方才那酒灌得又多又急,谢逸清心神俱疲地躬身,意识模糊地就地伸展四肢躺在地上。
    这座蜀州小镇群山环抱,晨间日光孱弱,客栈房内木质地板储存不了温度,反而将谢逸清身上的热度丝丝夺取。
    凉爽微风化为了嗜血利刃,将她的心口血肉径直剖开后取出心脏。
    她的心口现在空落落的,那颗心脏孤零零地悬在空中,被冷风吹得左摇右晃。
    房门忽然被敲响,可她已经无心应答了。
    那敲门声变得又快又急,随后房门被人用力推开,谢逸清恍惚间瞥见了李去尘紧蹙的眉尖。
    她不是去寻那人了么,她们二人都修习术法,定然有聊不完的话题,或许她们今后会结伴而行,她的阿尘便不需要她了。
    既然如此,此刻她还来找自己做什么?又为什么要露出那副焦急担忧的表情?
    谢逸清无力地闭上双眼,她此刻好像什么都搞不懂。
    “阿清!”
    谢逸清只感觉那荡漾着沉香味道的身影来到了自己身边。
    可她为什么伸手就扒自己的衣服?
    oooooooo
    作者留言:
    其实配角就是个werwerwer的比格(下章就886啦 小醋一下,下章甜度upupup[可怜] 顺祝开学的宝(如有)新学年顺利!
    第18章 行路难(八)
    谢逸清费劲地抬手护住了自己衣襟,语气少见地有些不满,嘟囔着质问身前人:“你不是去找她了么?”
    原本她神情不耐时很是唬人,可那份凌厉在此刻被肩上的伤势和胃里的烈酒揉搓后,反而变得委屈嗔怪起来。
    这份不常见的神情落在李去尘眼里,又平白无故多添了一份可怜与可爱。
    亦有几分跨越多年的久违感和熟悉感。
    李去尘将谢逸清托起小心地扶至榻上,接着侧坐在床边以膝为枕,让她原本磕在硬木板上的后脑勺陷入一片柔软的温热。
    随后李去尘继续扒她衣服:“我是找那善人讨要解药替你敷上呢。”
    于是谢逸清压着衣襟的手略微一松,便被李去尘脱得只剩下里衣了,她撇嘴坚持道:“我自己来。”
    但李去尘并未依她,动作快速地将她里衣褪至胸前,将她带伤的肩头与清晰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谢逸清还有些羞赧地想要抬起双臂,却被李去尘牢牢按住,她十分不似六根清净地轻笑一声:“贫道早就看过了,你这伤得快些上药。”
    谢逸清见大势已去,又被伤痛和酒意压得抬不起双眸,只能任人摆布的同时对李去尘口诛笔伐:“你心思都在她身上,根本没注意到我的伤。”
    李去尘从一尊细口瓶里小心地倒出一些药粉,轻柔地擦在谢逸清肩头伤口上,用嘴吹了几口冷气缓解她可能的痛楚后才应和:“哪有,我只注意到你的伤,刚拿了药立马来寻你的。”
    “真的么。”谢逸清蓦然睁眼,有些嗔怪和难过的目光十分不清明,“可昨晚你也没挡在我的面前……”
    谢逸清抬眸絮絮叨叨地埋怨起她:“你拿着符箓挡在了她的面前。”
    李去尘正擦拭着药粉的手一顿,随后不禁轻笑了一声,下意识想以指尖抚上谢逸清的脸颊,又顾虑着指腹上沾染的药粉,不得已改换用指背蹭了蹭她的侧脸:
    “原来你还在意这个呢?你当贫道的这枚山鬼花钱是何俗物么,有它在定能保你无虞。”
    李去尘将她肩头所有伤口反复检查后,才又以手背抚上她的脸颊,以食指和中指轻轻掐了一下那温润肌肤,佯装微怒地批评:“倒是你,明知道身上有伤,还喝这么多酒。”
    谢逸清撇嘴哼了一声,被酒意控制口舌,将所有真实感受都倒了出来:“因为我难受!”
    “没事的,我问过了,这伤看着凶险,实则不到两日便能痊愈。”李去尘柔声安抚她,以手掌根部轻揉她的眉心,“睡会吧。”
    “不是身上难受。”谢逸清指尖触及心口,呢喃纠正,“是心里。”
    她不由得想抬手触碰李去尘那明净脸庞,可那只手伸至一半就被肩头伤口牵扯得摇摇欲坠。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她即将落回的手,又顾及着她的伤口,将她的手缓缓引到了原本的目的地。
    李去尘面上的温暖,通过指尖传到了她的心口里。
    谢逸清四处漏风的胸口被这股温热缝补完整,那颗饱经摧残的心脏终于重回胸腔,在李去尘沉静无言的注视下重新跳动。
    在这似水的柔情里,谢逸清很是安心地沉沉睡了过去。
    “尘姐姐,那药……”吴离见房门虚掩着,不假思索快步推门入室后却愣怔在原地。
    她呼唤的尘姐姐此刻正侧坐在床沿,膝上枕着那昨夜卸了她手脚之人,同时将左手食指伸至唇前提醒她收声,右手仍然托着那人的手心覆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双清澈眼眸里,只有最纯粹的浮光在流动。
    吴离失魂落魄地将门带上,她这才知道,她敬慕之人亦早已有了敬慕之人。
    刚萌发的情愫未得天光便已消亡。
    她早该猜到的。
    晌午过后,谢逸清携着李去尘站在马匹旁等待吴离退房一同启程。
    吴离从客栈走出又凑到她们跟前,接着双手作揖说道:“尘姐姐,清姐姐,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我打算去江南寻师傅。”
    “好,一路小心。”仿佛早有预料,李去尘淡然开口,神色言辞之间毫无挽留之意,利落上马后再叮嘱道,“善人,若你仍然觉得世上再无眷恋,可要好好想想令堂令慈的话。”
    吴离保持着手上作揖的动作不变,乖顺地应下:“好,多谢尘姐姐提点。”
    李去尘微微颔首,便将目光转向谢逸清:“阿清,我们走吧。”
    谢逸清即刻掉转马头,礼节性地对吴离道了声别:“保重。”
    “清姐姐保重。”
    吴离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那两个乘马渐行渐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后,才迈开了脚步向着自己的目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