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接着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从树巅一点一点滑下,见她满满当当的一兜,不由得呼出一声惊赞:“一颗都没漏!阿尘,你好厉害!”
在找寻布袋之前,她的心中人选了一串最大最艳的樱桃,迅速用洁白的里衣一角擦干净后送入她嘴里:“甜吗?”
微凉的指尖不经心地擦过她的唇边,却像一粒火种,差点将她的脸颊烧红。
迎着眼前人的满目期待,李去尘压下悸动,咀嚼着脆甜多汁的果子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很甜。”
因眼前人而更清甜。
而那棵树周围并无水源,于是二人收好满怀的樱桃继续赶路,路过一条小溪才停步清洗。
谢逸清过水的同时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随后惊讶道:“确实比预想中甜多了。”
李去尘又往她嘴里喂了一粒:“本以为会偏酸呢。”
谢逸清想了想,有些含糊地分析起来:“低处的果子大概在未成熟时就被路人摘光了,定然是酸涩难吃的。”
她又面露得意邀功似的凑到李去尘跟前:“我今天摘的可是在树冠上挂到现在的,是自然熟透了,才会这么甜。”
樱桃汁水在谢逸清言谈间覆上她的嘴唇,衬得那双唇瓣更加清甜可口,轻而易举地再次勾起了李去尘的欲念。
望着这双泛着水光的红艳,李去尘在贪恋中一瞬挣扎又恍然。
她的小今并未听懂她的暗语,虽然现下对她并无爱意,但定是心存情分的。
否则,又怎么会愿意为她爬上高枝,再跟她一同回到山上?
只是这份情意,当下如同刚结出的果子,随手采下也许只会不堪入口,故而需得再耐心等待一段时日,待到瓜熟蒂落时方才沁人心脾。
李去尘并未想拔苗助长,因此这可能会有些难捱。
但好在她有耐心,且这份恒心并不意味着,她不会付诸行动,不去培育这颗未成熟的小果。
她还有许多时间与她的小今相处,在彼此陪伴中,那些飘若浮萍的情愫大概有望落地生根,如此她与她的小今便可今生结缘。
于是李去尘清洗间选了枚泛着日光的饱满硕果,随后捏住青绿细柄贴至谢逸清嘴边,在她双唇微张预备吞下时却猛地抽回手。
好似多年前孩童间的玩闹,李去尘将那颗与谢逸清嘴唇相接过的樱桃衔入唇间,迎着她略有茫然的目光弯起双眸。
她随后脸庞稍仰,将红黄果子连同殷红唇瓣送至谢逸清的鼻尖下方。
李去尘嗓音带笑地逗弄道:
“小今,想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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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所以清真的超爱撒娇的[狗头] 尘诱起来了,本章开始我暂时站尘清,谁同意谁反对[捂脸偷看] 下次更新是10月2日倒v当天,从24章开始倒v,当日掉落万字肥章,作者疯狂码字存稿中,感谢各位宝的阅读和支持,预祝大家中秋国庆假期愉快! [唐]鱼玄机《春情寄子安》:“虽恨独行冬尽日,终期相见月圆时。”
第36章 近乡情(四五六)
谢逸清像一尊石像呆愣在原地, 四肢僵硬但呼吸凌乱。
吃什么?怎么吃?
她的第一反应是倾身而下,以唇擒住那粒脆果,同时不可避免地触碰那份柔软, 与她的阿尘共享芳泽。
但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她的阿尘全身心地信任她, 才会与幼时一般与她嬉笑玩闹。
既然如此, 她又怎么可以依照不该有的妄念,轻易玷污亵渎她的阿尘?
不自觉浅舔了一下嘴唇, 谢逸清竭力克制住亲吻的欲望,撇开视线用指尖轻推那颗果子, 声音微弱地婉拒:“你吃, 你爱吃。”
接着她垂首双手挽了一捧清澈的溪水,一息都不能等待地扑在自己脸上。
一掬尚且不够, 她旋即屏住呼吸, 又多泼了几掌凛凉于脸。
于是冷冽的山泉消减着双颊的热度, 也替她将心中不能言说的欲念暂且压下。
谢逸清这才缓缓寻回清明的神志。
点点水滴顺着她温润的肌肤汇聚在下巴尖,在被她抬手随意抹去前, 竟被另一个人的袖口全数轻柔捕捉。
是李去尘替她擦净了湿润的脸颊, 又给她染上了一丝淡雅沉香。
暗自嗅着这缕渗入生命的、属于面前人的味道,谢逸清动乱的心便逐渐平静下来。
她的阿尘与她重逢又待她亲昵已是幸事,她只需将见不得光的心思牢牢克制住,就能站在合适的距离里, 窃取那普照万物的温暖。
像儿时那样便好了。
于是谢逸清徐徐抬眸, 望着那双承载着大地和天空颜色的眼瞳, 恰如少年平常时笑着唤道:“阿尘, 我们继续赶路吧。”
肃州至关州的道路相对平坦, 并不像蜀州到肃州的那样艰险, 二人仅花费了约十日就抵达了关州镇中城。
镇中城不仅是关州首府, 甚至在整个豊朝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大城,自前朝起便已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以至于城中九处坊市一并开场时,南北货物堆列两侧,人不得顾车不得旋。
如此情形下,镇中城自然不许百姓策马,因此两人入城后,谢逸清即刻一边牵着两匹骏马,一边护着东张西望的李去尘,果断避开人流就近寻了家客栈入住。
各自放置好行李后,如意料之中那样,李去尘果然来敲了敲她的房门:“小今。”
完全知晓门外人的小心思,谢逸清便带上银票和通宝,又整了整衣襟才将房门打开,在面前人开口前抢先含笑说道:“走吧。”
“你现下感觉如何?可有疲倦不堪?”仿佛预期到自己会被看穿,李去尘略带羞赧地关切问道,“若是你累了,不必勉强自己的。”
“未曾。”谢逸清习惯性牵起李去尘的手,将她径直往楼下客栈大门带去,“我也想去街上瞧瞧的。”
她熟悉她的心性与喜好。
她的阿尘近来在路上开始替人绘符做法,已经积攒了一笔钱财,因此第一次来到镇中城这等规模的大城,定然止不住旺盛的好奇心,想要揣着银票通宝去各处坊市中逛逛的。
就像她当年拽着她去到湖州城坊市凑热闹。
可她的阿尘太过天真善良,亦极易相信她人,她便不能任由她一人去到鱼龙混杂的商市里。
思索间,她们已经踏上了人潮如织、喧闹繁华的长街。
为免李去尘被相对而来的行人挤撞,谢逸清便身体微侧双臂一前一后虚环着她,为她将人丛拨开一条小径,轻拥着她在各个商铺辗转腾挪。
被安稳护着的李去尘亦双手轻轻扶上她的腰间,不自觉地凑至谢逸清的怀里,在左顾右盼的同时,也用余光偷偷观察着她的状态。
在周遭混乱的情况下,她的气息沉稳、步伐稳健,看来身体确实未有明显不适,想来自己的那一半精炁已经与她的肉身神魂几乎完全融合了。
如此,除了寿数对半性命相连外,那阵法大约只让自己付出了发色与瞳色改变的代价,暂未留有其它不利影响。
心弦于是一松,李去尘又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谢逸清的神情,不由得轻笑出声。
与四处张望的自己完全不同,谢逸清锐利的目光从未停留在任何一个摊铺中。
她仿若一只时刻警戒的小兽,对往来她们身旁的每一个人都心存防备,生怕有人将自己的宝贝偷偷窃了去似的。
“谢掌柜怎么这副模样?”
李去尘便用指尖轻擦过谢逸清的侧脸,又欺身在她耳边低声玩笑道:“你很紧张我?”
“我怕你被人诓了去。”
谢逸清大多注意力都在外人身上,此时并未被耳边人引诱,故而眉头微锁心跳不乱,显得格外一本正经。
可这一句话在李去尘看来,简直犹如监守自盗贼喊捉贼,让她不由得笑逐颜开,以至于几近咬上谢逸清开始泛红的耳垂:
“谢掌柜,数月已过,莫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并指轻推谢逸清的脸庞,使之距离极近地与自己相对:“当初一个照面,谢掌柜可是诈了贫道三张天师符箓。”
未料到李去尘会以这种方式翻出旧账,随着脸上血色飞速蔓延,谢逸清不得不转首移开视线,神情仓促地解释道:
“我当时并未想真的让你吃亏。”
见李去尘仍是挑眉不信的样子,她又补充道:
“你那会对人毫无戒心,我只打算叫你知道人心险恶,若是没有突发尸傀之事,你在拓东城的吃住花费,自当由我一力承担。”
就像遇到一只眼熟又可爱的小流浪猫后,发现它竟然涉世未深,对陌生人毫不设防,她人轻唤一声便泪眼汪汪地过来绕身擦蹭着。
故而自己既心疼这猫儿饿着肚子,想要给些吃食,又怕这猫儿被自己娇惯到以为世间所有人都如自己一般好心,日后被别人真的骗了伤了该怎么办。
因此情急之下,谢逸清当时只得略施小计,好似轻轻掐了这猫儿的尾巴尖,却不想竟被这猫儿记仇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