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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师妹,等你有了道侣,就能理解师姐我了。”
    赵灵玉回眸举起相牵的手晃了晃,又故作惊讶地出声:“咦,怎么也牵得这样紧,你与这位善人结侣了?”
    “师姐!”李去尘几乎要蹦起来,当即松开谢逸清的手,像个孩子一样从背后跳起圈住赵灵玉的脖颈,“休要取笑我们。”
    说笑玩闹间,四人走进营地房舍,几名营兵已将马匹驮负的行李放置在屋中。
    无措地站在行李之中的,竟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相识之人。
    “清姐姐?尘……姐姐?”
    吴离在房中惊呼出一声,随即被赵灵玉捂住嘴连拖带拽扯出了营房:“小离,随姐姐们去外头消消食。”
    “这小孩未寻到她云游的师傅,阿忘见她颇有几分阵法天赋便暂且把她带在身边。”赵灵玉解释间不忘将房门带上,“你们先收拾着。”
    未料到吴离竟随着师姐待在此处,李去尘先瞥了一眼谢逸清的脸色,见她神色似是如常才笑着开口:“小今,我行李里还有些吃食。”
    而二人收拾完毕正要简单用餐时,一名营兵忽然提着餐盒叩门入房。
    “总兵大人命我送来餐食。”
    那营兵将木盒打开,从中端出了一份蒸鸡、一碟清蒸鲈鱼、一碗蛋羹及一桶米饭,末了又恭敬道:
    “总兵大人交代,身上有伤得多食些清淡滋补的菜肴才好。”
    她们的总兵大人平日里所食与她们别无两样,没想到第一次开小灶竟是为了一个外来人,可见这个人在总兵大人心里份量甚重。
    既然如此,虽然总兵大人方才吩咐的原话仅是“手伤没养好成了废人看她怎么办”,但她作为一名能够为总兵大人排忧解难的优秀军士,自然知晓这句嘱咐背后的关切。
    她是个聪明人,懂得何谓爱之深责之切。
    自作主张将总兵大人的意思传达完毕,她随后躬身退去:“慢用,这餐盒今晚放在门外即可。”
    “多谢。”谢逸清略一颔首,随后将筷子递给李去尘,“阿尘,尝尝。”
    然而李去尘却未像往常一般即刻动筷,反而稳住神情多道了一句:“这小沈总兵虽是面色不虞,但对你实则极其照拂的,你们很是相熟?”
    她自然是相信自家大师姐的判断。
    何况,如今她并不是看不出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意。
    那沈若飞看见谢逸清的第一眼,虽然只一刹那,但她面上并未藏住乍泄的震惊和欢喜之情。
    其后她在发觉谢逸清手上有伤时,眼里亦隐秘地挟着担忧与心疼。
    但更让李去尘在意的是,沈若飞在听见谢逸清唤自己“阿尘”时,那转瞬阴沉与提防的神情。
    现下这总兵又遣人特地布置有利于养伤的餐食,可见打心底里其实对谢逸清的伤势十分关切。
    既然有所察觉,李去尘便不得不介意与思量。
    可她并不能依据自己的观察而胡乱猜测,而应该听听她的小今是如何看待这位一军主帅的。
    在李去尘莫名其妙的一句之下,谢逸清面色不变地夹了一块鱼肚送至她的嘴边:“与守白一样,我先前与她共事过一些时日,当时也算得上刎颈之交。”
    看着李去尘乖顺地张口吃下鱼肉,她接着解释道:“但因着一些旧事,小沈总兵对我颇有些怨怼,不曾想竟连带着对你也心生不满。”
    她又喂了勺蛋羹到李去尘嘴里:“但你放心,我今日已把话都说清楚了,她虽桀骜但亦通几分情理,想必日后不会为难你。”
    “她真对你只是有些怨怼?”那蛋羹一抿即化,李去尘的心也顺着吃食滑到了底。
    沈若飞竟命人在军中将饮食做得如此细致,看来她的心上人真是当局者迷,只怕这沈总兵在些许怨恨之外,怀揣更多的是与她一般无二的爱意。
    “方才你可瞧见了,她一见面便对我咬牙切齿大打出手,这还不算心怀怨气么。”
    谢逸清遵从习惯地抬起左手伸至她面前故作可怜道:“阿尘,我的伤口好像裂开了,待会你帮我看看可好。”
    谢逸清在自己面前这样卖乖耍赖的神情,与在沈若飞面前横眉冷对的模样大相径庭。
    一颗忧心便暂且安定,李去尘如往常笑着捧起她的手,嘴唇装作不经意擦过微凉指尖,才柔声应下:“好,不过,到底是何种旧事,让她这么耿耿于怀?”
    仿佛被野火燎过,谢逸清随即抽回手掌,又夹了一块鸡腿肉给她,同时眉头微皱回忆了片刻才无奈一笑:“大约,是很多件旧事。”
    然而要将来龙去脉陈述清楚,则免不了将白骨成堆鲜血淋漓的那些年,全数剖开呈给她的阿尘。
    她不愿意李去尘嗅到沙尘与血液的味道,就像她不敢告知过往命人所做的刑讯与处决。
    于是她只能选择缄口不言,又为她的阿尘添了一勺米饭,以此堵住她旺盛的好奇心:“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先吃饭吧。”
    将香软肉块咽下,李去尘见谢逸清神色略有些紧绷,思虑再三才顺着她的心思应下:“好,我不多问了。”
    见面前人仍是愁眉未展,李去尘有意打趣道:“我那大师姐与三师姐,是不是十分般配?”
    “般配极了。”谢逸清面色一松亦跟着笑道,“赵道长率性而为,陶道长沉稳持重,一动一静着实合适。”
    “善人好眼力!”赵灵玉正巧带着吴离与陶忘玉返回屋中,慈爱的目光流转于相对而坐的二人身上,“依贫道之见,善人与贫道师妹亦十分……”
    然而她话未说完,却像是被人以利刃抵住了咽喉般,克制着对丧命的恐惧竭力吐出两个字:
    “般配。”
    紧随着这两个字闯进房舍的,还有一声铿越的武将嘱咐:“我在屋外等你。”
    居然是沈若飞亲临此地。
    意识到门外人或许真有要事相商,谢逸清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经过李去尘时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阿尘,你慢慢用,我去去就回。”
    无意识地咀嚼着食物,李去尘介意之下仍旧朝她一笑,温顺地应了一声。
    见此模样,谢逸清便放心下来,径直走出房舍行至沈若飞身侧,语气平常并无起伏:“小沈总兵,有何要事?”
    听见这句问话,沈若飞面色略微一沉,随后向校场方向挥了挥手:“边走边谈。”
    默然步上通往校场的主道,沈若飞才像是费尽艰难最后下定决心般,竟断断续续地辩解道:“我今日,对你贸然出手,是因着你做了两件让我十分不快的事。”
    向来骄矜自傲的战友居然特意同她低头解释,谢逸清不由得扬起眉尖轻哼了一声:“稀奇,今日太阳是从东边落下的?”
    “你……”沈若飞习惯性地想发难,却又生生忍住了脾气,“爱听不听。”
    谢逸清闻言偏头看向她,不解地问道:“两件事?”
    一路上络绎不绝的军士向她抱拳行礼,沈若飞不咸不淡地略一颔首才压抑着嗓音道:“第一件,自然是五年前你的那一卷旨意。”
    谢逸清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记得当年与你阐明得很清楚。”
    她再次向战友仔细说明:“那时新朝初建,母亲猝然崩逝,我年少践祚手段怀柔,与她因着一些政事起过几次冲突,不久她便隐隐有逼宫换位之势。”
    “其实我早已知晓她暗中的布置。”
    谢逸清双手负至身后似乎无欲无求:“但我本算是她救下带大的孩子,若她真不顾情谊带兵入宫,且上位后依旧沿用养生之策,那我成全了她便是。”
    讲至此处,谢逸清止步看向沈若飞:“但我与你是军中旧识,彼时你在京中难免卷入其中,因此为保全你,我才下旨故作贬斥,将你调至此处远离京州。”
    “我知道。”沈若飞侧目仰首不与她对视,“你用心良苦,可我心有不甘。”
    “不光是你,我那时也将守白她们一同安排离京了。”知晓面前人性子有些乖张,谢逸清不再试图劝说,只是迈步前行:“那另一件事呢?”
    二人言谈间已步至校场点将台下,沈若飞回身面向谢逸清,锐利凤眸瞥见她身后两道亦步亦趋的人影,便将声音提高了些许:
    “我不满意,多年不见,你的第一句话,竟是叫我,小沈总兵。”
    她英气的眉宇此刻含了一缕柔情:“我们自校场相识,又一起从潼关那埋了几万人的尸骨堆里爬出来。”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沈若飞右掌朝左,对多年的战友与意中人伸出手:“所以,文瑾,如以往一般,唤我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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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沈总兵送来的菜大半进了尘肚子里笑不行了[狗头] 作者在鲈鱼里放了点小醋调味,不过也就一调羹吧[比心] 《诗经·国风·邶风》收录《击鼓》: 表达的其实是战友情谊,而非爱情。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