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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于是即便再不愿面对,李去尘仍然下意识地回首望向门外二人。
    沈若飞披着一身烈阳走近她的小今,腰间佩刀步履轩昂英姿飒爽:“她八年前跟随你我时,尚是乳臭未干的小儿,如今已是淮南军副将,堪当大任了。”
    齐待,副将,跟随她们多年。
    那么这样一个与她们熟识的军将,知晓她们之间隐藏的爱意与婚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仅此一面之言,其实不该妄下定论的……
    可她的小今闻言便与沈若飞对视,往日里仅注视着她的含情眼眸,此刻却只映着红衣武将的身影,甚至语气似乎都带着说不清的缱绻情意:“我知道。”
    萧瑟秋风从门外袭来,李去尘这才感觉有一股清冷寒意循着她的四肢百骸灌注而入,将她血脉里最后一丝热度也驱散殆尽,最终一点一点冰封了她的心口。
    不过初秋,却似凛冬。
    看着门外并肩而立的一双身影,李去尘在难以呼吸的痛楚中,不得不垂下眼眸挪步而去。
    哪怕当下再心烦意乱,她仍有不容耽搁必须要做的事。
    况且婚约之事未必为真,与其自己暗自猜疑揣测,不如寻个机会直接与她的小今求证。
    然而似乎一切都陆续应证着那则消息,谢逸清少见地未再与她搭话,仅仅是不如平日里挺拔地略微躬着身子,随着沈若飞向房舍外快步走去。
    默然跟在二人身后,听着沈若飞时不时与谢逸清提及军中布置,李去尘不得不意识到一个事实——
    身前两人,一个是蛰伏伺机的帝王,一个是兵权在握的主帅。
    她们本就是珠联璧合的一对。
    于是本就是一团乱麻的脑海里,忽而又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二师姐冰冷的劝诫:
    “她日后重坐明堂再掌权柄……或许需要与文臣或武将之家联手,那后位便是最有价值的筹码。”
    这沈氏,或许便是值得给予后位求得联手的武将之家。
    沈若飞执掌淮南军,沈总兵统领漠北军,两方麾下军士何止数万,应当至少占据了当朝小半精锐兵力。
    现下不需要利诱与威逼,因着沈若飞对谢逸清的感情,与她们多年相处的情谊,谢逸清与之成婚便可轻而易举掌控这把近乎无坚不摧的兵刃,以此巩固她的帝位和权势。
    而自己,除了一颗真心外,的确如二师姐所点明的那样,给不了她的小今什么世俗威势。
    心痛与茫然间,李去尘不知不觉已随着这对佳人知己步至帅堂旁的官署处,而沈若飞在谢逸清身旁抬手提醒她:“赵道长与陶道长在此屋内。”
    半沉着双眸不去关注面前异常般配的二人,李去尘仿佛费尽全力扯出一抹笑容,轻微颔首便无言地推门而入。
    强行压下心头翻涌不断的酸涩,她深呼一口气才抬首装作平常,对两位师姐笑道:“师姐,禁术与法阵……”
    无量天尊在上,她不能因着私情,就此放弃湖州城求生的百姓。
    于是李去尘犹如将心脏生生撕成两半,把所有的煎熬与痛苦都暂时存放在其中一半里,勉强凭借另一半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神智,与面前已结为道侣的师姐们共商禁阵。
    在这灵魂与肉身生生割裂的难熬中,李去尘随二人一连研讨至深夜时分。
    在被师姐拉出房间时,她最终还是情不自禁往她们议事的帅堂瞥去。
    秋夜寒凉如水,帅堂灯火通明,犹如洞房花烛般,映出了成双的人影,而后这两道身影重叠在一处。
    仿佛分飞劳燕一朝聚首相依。
    她们是在相拥?还是在……
    难怪,难怪……
    难怪她先前所有的亲吻都落了空。
    难怪谢逸清昨夜并不想与她谈及与沈若飞的过往。
    她瞒着她的,大约就是她们之间的婚约之事。
    亏得她还以为她与谢逸清情缘渐深,仍在心心念念耐心等待着此生长厢厮守,现在看来,一切不过都是镜花水月,不可望亦不可及。
    她等不到那颗青梅成熟了。
    其实谢逸清可以同她坦白的,她并不是什么死缠烂打之人,会在知晓谢逸清已有未婚妻的瞬间大方放手。
    不过是求不得,而已。
    见此缠绵旖旎的情形,克制一日的泪水不再受控地溢出眼眶,李去尘这时才真正确信——
    她的小今,其实并不是她的。
    她与她没有以后。
    而被李去尘认定缘分已尽的那个人,此时正无力地闭目倚靠在太师椅背上,全无半点先前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主帅意气。
    “她们都已回房了。”沈若飞遣散了所有军将,走至谢逸清身旁发问,“你不回去?”
    “不了。”谢逸清并未睁眼,仅是声音滞涩地应道:“就在此歇一晚。”
    她回去做什么?
    回去端详阿尘与吴离亲密无间吗?
    就如白日营房里那般。
    她在侧后方亲眼看到,阿尘唇角含笑默许吴离欺身靠近,而后吴离大约将嘴唇印在了阿尘的耳垂或脸颊之上。
    因此在看到这个画面的一瞬间,谢逸清心口仿佛骤然被烈火煎烤焚烧,以至于她不得不咬牙握拳,才能勉强稳住面上的神情。
    “在难过什么?”多年战友的声音在她恍惚间挨得更近了,好像就在耳畔,“因为她?血都渗出来了。”
    “难过?”谢逸清阖目垂首想要如往常般轻笑一声,却惊觉仿佛日行千里疲倦到极致,无论如何也勾不起唇角,只得低声喃喃道,“有什么可难过的?”
    陌生的温度即将触碰她的左手,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谢逸清微睁眼眸骤然抬手凝视着手心,那里有一块扩散得近乎与手掌一般大小的淋漓血迹。
    是伤口又崩裂了,带来入骨似的疼痛,可谢逸清竟然觉得还能忍受。
    甚至这点难受,远远不如胸口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捏碎的痛楚。
    阿尘如今竟然允许吴离亲吻她的肌肤,显然两人已是两情相悦情深意浓。
    她该为阿尘高兴才是。
    她该高兴的。
    可她站在那里,却只觉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原来,原来……
    原来是她口是心非自欺欺人。
    原来她并不是从未想要得到阿尘的爱与欲,更做不到无动于衷地旁观阿尘与她人亲近。
    可现在,她有什么资格介意?又有什么身份过问?
    眼角酸涩,心如刀割,五年前被如同母亲般的亲人驱逐出京的苦楚,也比不上当下久久不散的哀恸。
    堂内残烛流下一滴泪。
    浇灭了最后一点火光。
    oooooooo
    作者留言:
    建议两位都去配眼镜哈,不要再看错位了![眼镜] 作者图穷匕见了,除了已经结婚的外,没有一个人逃得出这锅醋!都给我喝![摊手] 下一章已掉落和好甚至还有亲亲,作者虽然坏但贴心[墨镜] 作者没烧疯,真的,刺激双方都是为了推进感情[可怜][好运莲莲] 我们尘还是太乖太有道德心了(x
    第45章 江南灾(六)
    在刻意压抑情绪之下, 李去尘如同行尸走肉般,熬过了接下来的几日。
    那日当晚她默然落泪时,早已敏锐察觉到她不安的大师姐即刻发觉了她狼狈的模样, 便与自家道侣一同将小师妹拉至僻静处, 一句一句耐心地问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么个事。”
    赵灵玉慈祥地替自家师妹擦了擦眼泪, 又与道侣交换了眼神后,才叹息着劝慰道:
    “就算那副将所言非虚, 可她们自五六年前直到现下都并未成婚,加之谢善人双亲均已亡故, 其中有何变数也未可知, 这婚约便不算板上钉钉无可转圜的事。”
    陶忘玉亦冷静地分析道:
    “我瞧谢善人并不似对那总兵大人怀有情意的模样,反倒对师妹你含情脉脉亲昵异常。因此与其胡思乱想, 你不如直接与她坦诚相谈。”
    于是在师姐们的提议下, 李去尘暂且克制住了苦涩不堪的心绪, 在白日里仍然尽职尽责与师姐们商讨禁阵事宜,只在暗夜里临睡前焦虑地等待着谢逸清回房歇息。
    但是, 她一次也没有等到谢逸清回到她的枕边入睡。
    而在她们三位名师高徒的合力尝试之下, 各种疑难问题逐一被解决,一种禁术法阵终于被赶制创造出来。
    从此在其她授箓道士的协助下,她们可随时布下二十座足以覆盖整座湖州城池的禁阵,制住尚在城中游走的数万尸傀, 从而解救死守求生的所有百姓。
    有此进展, 赵灵玉当即预备前往帅堂知会军中主将, 好让她尽早定下攻城时间。
    毕竟越早布阵出兵, 城中被困百姓存活的希望也就越大。
    “师妹, 与我们一同去吗?”赵灵玉推门离开前不忘回头问道。
    然而她的小师妹只是在一沓明黄符箓之后默然垂眸摇首。
    每日清晨, 李去尘醒来时, 身旁床榻都没有一丝热度,全然一副无人就寝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