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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幸从未进行过这么剧烈的跋涉,但她没有停止脚步。
    只是偶尔体力消耗殆尽的时候,她的脚步会稍微放慢,每当这时锖兔和义勇也会悄然放慢速度,锖兔清朗的声音在幸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鼓励:“调整呼吸,幸!跟着我的节奏!吸——呼——对,就是这样,很棒!”
    义勇会幸踉跄时迅速而稳固地虚扶一下她的手肘,助她稳住重心,他的速度稳在她能跟上的范围,不曾将她彻底甩开。
    时间到了午后,在他们休息完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锖兔被鳞泷安排继续去做体能训练,义勇和幸被带到了一片浓雾弥漫的山间空地。
    “早上的体能训练你们都做的不错,接下来——”鳞泷顿了顿,只见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影逐渐消散在迷雾之中,“躲避陷阱,天黑之前下山。”
    他设计的陷阱精妙而刁钻,从不致命,却足以让初学者吃尽苦头。
    有突然弹起的木桩,从天而降的网兜,隐蔽的绳套,深坑……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最初,幸和义勇都躲的有点促手不及,略显狼狈。
    然后他们勉强在天黑之前踩扁了所有陷阱,浑身青紫的搀扶着走出了那片迷雾。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义勇和幸都在躲避这些陷阱,偶尔会有锖兔的加入。
    锖兔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陷阱的缝隙与规律。
    但他并不一味展示自己的游刃有余,而是大声而清晰地将观察到的要点即时喊出。
    “义勇,左前方三步,地面颜色不同,避开!”
    “幸,注意右上方树枝的颤动,要来了,侧滚!”
    “别硬抗!借力踩那个木桩跳出来!”
    他的指导精准有效,且充满耐心,每一次失败,他会立刻分析原因,演示正确的应对方式,眼神明亮认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陷阱不是靠蛮力破解的,”他一边帮幸拍掉身上的草屑,一边对两人说道,语气是少有的严肃,“要观察,要预判,就像面对鬼的攻击一样。它们的行动总有迹可循。”
    在锖兔的带领下,三人逐渐开始尝试配合。
    义勇开始有意识地用刀格开无法躲避的攻击,为身后的幸创造空间。幸则凭借相对细腻的观察,提前发现一些隐蔽的触发机关出声提醒。
    从最初的各自为战、屡屡中招,到后来能勉强互相照应、磕磕绊绊地通过一段陷阱区,进步肉眼可见。
    夕阳西下,三人常常是满身尘土,沾着草叶,甚至带着些许青紫撞痕走出训练区域。
    但气氛却不错。
    锖兔会笑着说起自己刚来时被这些陷阱教训得有多惨,他的笑声极具感染力,偶尔甚至能引得义勇嘴角微微牵动。
    幸看着锖兔阳光般的笑容,又看看身旁逐渐打开心扉的义勇,那些疲惫不堪的的训练,在此刻似乎也不那么累了。
    后来三人经常并肩作战,默契也在一次次共同克服困难中滋长。他们会轮流在前开路,会互相搭把手攀越。
    这份来之不易的羁绊,温暖而坚实。
    秋去冬来,狭雾山被一层素洁的银白覆盖。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训练的艰苦并未因季节更替而缓和,反而在严寒的淬炼下,变得愈发深刻,磨砺着少年们的筋骨与意志。
    鳞泷左近次的训练方式也随之调整。基础的挥刀练习从未间断,每日黎明前的体能训练则转向更能抵御严寒,锤炼核心与下肢力量的科目。
    深雪中的负重奔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茫茫的雾气,每一次肌肉的颤抖都在对抗着自然的严酷。
    但幸能感觉到,这片山林里,不再只有沉默的汗水与沉重的喘息。
    在一次深雪负重奔跑后的短暂歇息间隙,三人靠着覆雪的树干喘息。
    锖兔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几乎说不出话的义勇,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调侃道:“喂,木头,还行吗?调整呼吸,别冻成冰棍了。”他自然地用了这个听起来有些笨拙却亲昵的绰号。
    面对这个只在锖兔口中出现的称呼,义勇并未反驳,只是喘着气,嘴角略微的扬起,“你也是冰棍。”
    他想说的应该是锖兔也快冻成冰棍了,但是他表述出来成了另一种意思。
    幸和锖兔相互看一眼,两人在义勇逐渐不解的目光中逐渐笑出了声。
    在进行配合对战训练的时候,鳞泷老师同时攻击三人,在快速的攻防转换中,义勇似乎预判到了鳞泷老师的下一个动作,但是他自己的位置无法完全格挡,但他并没有任何示意,只是呼吸节奏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就在同一时刻,锖兔心领神会般,果断放弃了自己的防御姿态,以一种看似冒险的步伐侧身切入,恰到好处的补上了义勇的防御空档,并用巧劲将鳞泷老师的刀势引偏。
    鳞泷收刀后,难得的点头称赞:“不错的配合,锖兔,你很了解义勇的节奏。”
    锖兔只是笑着揉了揉鼻子:“因为他是‘木头’嘛,想法都写在呼吸里了。”
    随着他们的成长,当训练进入“呼吸法”的最终环节时,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障碍。
    这障碍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源于灵魂深处。
    “水之呼吸,并非一味模仿水流之形。”
    道场中央,鳞泷左近次演示着水之呼吸的特定剑型。
    他的动作流畅而凌厉,日轮刀在挥动间,仿佛有冰冷的瀑流随之奔涌,空气中的寒意似乎都被那剑势牵引,凝聚成无形的锋刃。
    “你们要领悟其神髓。将呼吸、意志、力量与剑技彻底融合,方能发挥真正威力。”他说完,将日轮刀稳稳收回了刀鞘。
    义勇凝神观看,随即尝试模仿。他的天赋在此刻展现无疑,尽管尚且生疏,但挥刀之间已能引动气流,隐隐带着水之呼吸特有的凛冽与流畅,进步显著。冰蓝色的斩击轨迹在寒冷的道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锖兔更是娴熟,他的水之呼吸圆融而刚健,已有鳞泷的几分风采,挥洒自如,甚至能带动周遭的寒气,使剑招更具威力。
    轮到幸的时候,她能完美地复刻每一个起手式、每一步移位,理论上理解鳞泷所说的所有要点。
    然而,当她试图全力运转呼吸法,将力量灌注于剑招之时,那种熟悉的,源自脖颈的冰冷幻痛便会再次袭来。
    那一刻,世界好像静止了。
    她虽然已经不再害怕,可是她记得那双极地冰川的蓝眸,那么冷漠,以及那冰冷的刀光。
    那感觉太真实了。
    它精准地扼住雪代幸的咽喉,冻结她即将奔涌的力量,仿佛日轮刀此刻正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她敢让这“水之呼吸”的力量用出,下一秒就会身首分离。
    雪代幸的动作骤然凝滞,流畅的呼吸被恐惧扼断。
    她的刀锋徒具其型,却无力无势,连引动微弱的蓝色气流都变得极其勉强。
    道场里寒冷刺骨,幸的额角却因焦急和挣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失败了。
    她用不出水之呼吸。
    鳞泷沉默地注视着,目光如炬,然而他并未苛责,只是再次沉声讲解要点。
    道场的训练暂告一段落,鳞泷先生无声地离去,锖兔和义勇也起身到廊下稍作休息,补充水分。
    但雪代幸没有动。
    她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木刀仿佛有千钧重,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鳞泷先生流畅的剑型。
    她再次凝聚呼吸,一次又一次地重复水之呼吸的剑型,时间也随着她的挥刀慢慢流逝。
    为什么不行?
    幸咬紧下唇,再一次举起木刀。
    她忽略掉酸胀的手臂,忽略掉周遭的寂静,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呼吸”的节奏。
    “呼吸……集中……”她喃喃自语,额头再次沁出细汗。
    挥刀!
    气流微微波动,随即再次像撞上无形壁垒般消散,连同她刚刚凝聚起的决心一起。
    那冰冷的幻痛又如期而至,让她指尖发凉。
    绝望如同道场内渐渐弥漫的昏暗光线,一点点吞噬着她。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雪代幸淹没。她垂下手臂,木刀的尖端无力地抵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报应吗?
    也许她就不该……
    “真努力啊,幸。”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锖兔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狐狸面具被他拿在手里,那双翠色的眼睛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清澈。
    “锖兔……”幸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收起刀,她下意识想要掩饰,“就是想多练会。”
    锖兔走近几步,没有揭穿她苍白的辩解。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她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看到她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