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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窗纸外,细雪寒风的呜咽隐约可闻。
    沉默地注视了片刻,幸极其轻缓地坐起身,抱起身上厚重的被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慢慢地挪到窗边,在义勇的身边轻轻坐下。
    然后,她将怀中温暖的被褥展开,一半依旧裹在自己身上,另一半,带着试探般的轻柔,盖在了他的腿上,并向上拉了拉,试图也覆盖住他靠在墙壁上的肩背。
    做完这一切,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就这样靠着墙壁睡去,但最终,她还是轻缓地将身体往他那边倾斜,直到肩膀挨上他身侧衣服的布料。
    她没有完全依靠上去,只是维持着这样一个极其微小的接触点。
    冰冷的身体似乎也因此汲取到了一丝微弱的温暖。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种难以言喻久违的心安。
    有他在的地方,混乱的世界仿佛就有了可以依靠的地方,汹涌的黑暗里也因此可以透进一丝可以喘息的光亮。
    雪代幸并不奢求更多,只是……想要离光源近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眼皮越来越沉,虚弱的身体终于抵不过疲惫的侵蚀,她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昏睡,呼吸变得轻缓而绵长。
    在她彻底熟睡之后,窗边那一直静坐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富冈义勇低头,看向轻轻挨在自己身侧,已然无知无觉的雪代幸。
    他沉默地注视了片刻,那双海蓝的眼眸在黑暗中涌动着复杂难辩的情绪。然后,他极其小心地动了动手臂。
    他没有惊醒她,只是以一种无比轻柔却又无比坚定的力道,将她连同她身上和自己腿上共享的那床被褥,一同揽入了怀中,让她的身体可以完全依靠在自己胸前,被更周全地包裹和温暖。
    调整好姿势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下颌轻轻抵着她微凉的发顶。
    窗外,细雪无声飘落,竹涛阵阵,掩去了屋内那一声极轻的叹息。
    第73章 鸣语
    当晨光穿透紫藤花林时,鬼杀队总部迎来了久违的全体柱合会议。
    这两年内,空缺的三个柱位被三位能力强大的剑士填补上,如今的鬼杀队,九柱已然聚齐。
    广间内,气氛肃穆中带着一丝与往日不同的微妙波动。
    九道身影依次跪坐,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沉凝的气息。
    端坐主位的产屋敷耀哉面色较往日更显苍白,但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依旧能抚平些许肃杀之气。
    他先是听取了各柱负责区域的巡查报告,处理了几处疑似十二鬼月活动迹象的后续安排,一切如常。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只是又一个寻常的例会。
    然而,当例行议程接近尾声,产屋敷耀哉话语微顿,那双不能视物的眼眸望向下方,缓缓开口宣布另一件事时,广间内流动的空气似乎有了片刻凝滞。
    “此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前静柱,雪代幸,已于三日前归队。”
    此言一出,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几不可闻的吸气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新任恋柱甘露寺蜜璃眨了眨眼,悄悄侧头看向身旁的炎柱炼狱杏寿郎,用气声问:“炼狱先生,那是谁呀?”
    炼狱杏寿郎没有立刻回答。他那总是炯炯有神的金红色眼眸此刻少见地沉淀着复杂的情绪。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却依旧斩钉截铁。
    “一位非常出色的前辈!”
    甘露寺蜜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炼狱先生罕见的郑重语气中,她能感受到那位“前辈”的分量。
    产屋敷耀哉继续道,声音平稳地拂过每个人心头:“幸在之前失踪的任务中,遭遇了极其罕见且复杂的血鬼术侵袭,身体产生了难以逆转的异变,目前状况……特殊且不稳定。”他选择了最谨慎的措辞,“经诊断,她已无法再承担柱的职责与战斗任务。为确保她的安全,并寻求可能的治疗途径,她将长期留在蝶屋,由忍负责全面的观察与调理。此事关乎其个人状况的复杂性,还请诸位无需过多探询,给予必要的理解与空间。”
    “是。”众柱齐声应道,心思各异。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柱们依次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广间,不死川实弥抱着双臂,眉头紧锁,看着前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转身离开的那个穿着双色羽织的背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烦躁的“啧”。
    “搞什么,”蛇柱伊黑小芭内眯着那双异色的眸子,缠绕在脖颈上的镝丸也微微昂起头,“这家伙这次竟然老老实实来开会了,散会倒是溜得比谁都快。”
    他指的是富冈义勇。
    往常的柱合会议,那位水柱缺席或早退几乎是常态。
    这一次,居然这么反常。
    实弥没接话。他粗糙的手指抓了抓银白的短发,目光从富冈义勇消失的廊道转角移开,落在庭院中凋零的紫藤花穗上,白霜在枯藤上凝成细小的晶粒。
    “啧,”他开口,语气里难得没有惯常的暴躁,“那女人现在躺在蝶屋,听说一点反应都没有。”
    “谁?”小芭内问。
    “一个和富冈义勇那副臭脸不一样的女人。”不死川实弥说完,像是觉得说了多余的话,又啧了一声,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蝴蝶忍从他们身后快步走来,似乎也要赶往蝶屋方向。她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浅笑,脚步却比平日快了些许。
    “蝴蝶。”实弥叫住她,“她情况怎么样了?”
    蝴蝶忍脚步一顿,转回身,脸上笑容不变,紫眸弯起:“一切如常。多谢关心,不死川先生。”
    她礼貌地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前行,蝶翼纹样的羽织下摆划出轻盈却略显急促的弧度。
    小芭内盯着她的背影:“她在说谎。”
    “废话。”实弥盯着廊道尽头,那里已空无一人。
    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蝴蝶忍清楚地记得那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晨露未晞,富冈义勇抱着昏迷不醒的雪代幸踏入蝶屋时她第一眼看到的情景。
    幸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她被裹在义勇那件羽织里。
    而抱着她的富冈义勇……他的脚步很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平日里总是冷峻的脸上虽无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她从未见过富冈义勇如此……接近于自乱阵脚的模样。
    当然,这个念头浮现时,蝴蝶忍心底泛起一丝自嘲的苦涩。
    她自己也没资格说别人。
    将幸安置在那间早已准备好的最僻静背阴的病房后,蝴蝶忍立刻开始了全面的检查。
    可越是检查,她的心越是往下沉。
    体温极低,新陈代谢速率异常缓慢,生命体征微弱但平稳得诡异,最棘手的是,昏迷并非源于外伤或可见的内损,更像是……身体机能因某种长期的亏空而触发的自我保护性深度沉睡。
    结合之前采集的血液样本数据和雪代幸自己在主公面前坦白的状况,真相呼之欲出。
    雪代幸太久没有摄入维持鬼之身生存所必需的能量了。并非不想,而是那个固执到近乎自毁的女人,在抗拒着。
    这个原因,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面对闻讯赶来关切的其他隐队员和医护人员好奇的目光,蝴蝶忍只能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戴上最专业冷静的面具,用肯定的语气宣布:“是那种复杂的血鬼术在她体内产生了难以预估的后续影响,导致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和能量紊乱,这才陷入深度昏迷。需要静观其变,我会负责处理。”
    她用血鬼术的潜伏性发作掩盖了因绝食导致的虚弱性昏厥。
    谎言说出口时,她感到一阵冰冷的荒谬。
    直到此刻。
    当蝴蝶忍处理完柱合会议后的一些事物,调整好心情和表情重新推开那间病房的门时,她看见雪代幸已经醒了。
    幸靠坐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素色的薄被,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是清明的,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听着坐在床边的富冈义勇说着什么。
    富冈义勇的声音很低,听不真切,但那个侧耳倾听的姿势,却透出一种属于过去的宁静感。
    看到这一幕,蝴蝶忍自己都未意识到,胸腔那口堵了三天的沉甸气息,悄无声息地松了一点。
    她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几秒,直到幸的目光转向了她。
    幸那双曾经盛满沉静笑意的眼睛,如今映不出太多波澜,只是温和顺从地看着她,仿佛准备好接受任何安排。
    蝴蝶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迅速重新挂起那弧度完美的微笑,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
    “啊啦,终于醒了呢。”她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睡了整整三天,可把大家担心坏了,雪代队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