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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风过庭院,绿叶轻响,檐下的风铃也跟着唱和。
    叮铃——叮铃——
    像是庆祝新生,也像是为了这漫长的黑夜,划上最后一个温柔的音符。
    三个月后。
    樱花小院的和室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榻榻米上投出一块明亮的暖色。
    雪代幸跪坐在矮几前,手里捏着一团淡粉色的豆馅。她面前的案板上摆着几个已经成型的点心,大小不一,有的圆的过分,有的又扁得可怜。最边上的那个甚至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红色的豆沙。
    她皱皱眉,又取了一小块面团,试图包住豆馅。手指的动作有些笨拙,面团在她掌心被揉捏了几下,最终成了一个歪扭的团子,放在案板上时还微微倾斜。
    富冈义勇坐在窗边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许久没有翻动,他的目光落在幸的手上,看着她与那团面食较劲的专注侧脸。阳光照亮了她的脸颊,也照亮了她鼻尖上一点因为用力而渗出的薄汗。
    和室里很安静,只有面团与案板接触时细微的沙沙声,偶尔还有书页被风吹动的轻响。
    这种安静与从前不同。不是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沉默,而是一种松弛的宁静。像深潭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有着温缓的流动。
    幸终于包好了最后一个点心,她盯着案板上那排歪歪扭扭的作品看了几秒钟,轻轻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声音。
    “我们来了——”
    炭治郎爽朗的喊声由远及近,脚步声杂沓。
    拉门被“哗啦”一声拉开,红发少年第一个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新鲜的野菜和几枚红彤彤的果实。
    “幸姐姐!义勇先生!”炭治郎脱鞋进屋,“我们带了些山里的东西过来。”
    祢豆子跟在他身后。少女已经恢复了人类的身形,穿着淡粉色的和服,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小髻。她看见幸,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跑过去在幸身边坐下,好奇地看着案板上的点心。
    “这是什么?”祢豆子轻声问,声音还有些生涩,但很清晰。
    “是……点心。”幸有些不好意思,“做得不太好。”
    “我看看!”善逸从炭治郎身后挤进来,凑到案板前。他盯着那几个歪扭的团子看了两秒,脱口而出:“形状好怪!”
    炭治郎立刻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善逸!”
    “本来就是嘛!”善逸委屈地揉着胳膊,但还是改口,“不过闻起来挺香的……”
    伊之助最后一个冲进来,野猪头套歪在一边。他一眼就看见了院中那棵樱花树,以及树上零星结出的青绿色小果。
    “果子!”他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往外冲。
    “伊之助!那个不能吃!”炭治郎慌忙伸手去拦,却被伊之助灵活地躲开。两人在狭窄的和室里你追我赶,差点撞翻矮几。
    “真是的。”蝴蝶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和香奈乎并肩站在门外,手里各自拿着东西。忍提着一个素雅的漆盒,香奈乎则抱着一个陶罐。
    两人都穿着便服,忍是淡紫色的和服,香奈乎则是水蓝色。
    “一来就这么闹腾。”忍走进屋,将漆盒放在矮几上。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和果子和一包用纸包好的茶叶,“我带了些草药茶,对调理身体有好处。”
    香奈乎将陶罐轻轻放在一旁。罐子是深褐色的,口沿用油纸封着。她看向幸,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这是去年春天腌渍的。”
    幸愣了愣。
    “去年春天……”她轻声重复。
    “嗯。”忍在矮几另一侧坐下,动作优雅地将茶具一一摆开,“花开的时候摘下来,用盐和梅醋腌渍保存。想着总有一天,能在一个平静的日子里泡开它。”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幸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更轻,还伴随着低低的说话声。
    “蜜璃,这边。”
    “谢谢伊黑先生~”
    拉门再次被拉开。甘露寺蜜璃站在门口,粉绿色的长发编成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发梢系着粉色的丝带。她穿着一身浅樱色的振袖和服,脸上带着羞涩又开心的笑容。
    而她身后,伊黑小芭内静静地站着。他今天没有缠绷带,异色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穿着深紫色的和服,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蜜璃的手指被小芭内握在掌心,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牵过无数次。
    “幸小姐!义勇先生!”蜜璃看见屋里的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们带了点心过来!是我特制的樱饼和琥珀糖!”
    她拉着小芭内进屋,将食盒放在矮几上。打开盒盖的瞬间,甜香扑鼻而来。里面整齐地排列着粉嫩嫩的樱饼,每一枚都用盐渍樱叶包裹着,旁边还有一盒晶莹剔透的琥珀糖,糖体里封着完整的花瓣。
    “好厉害……”炭治郎凑过去看,由衷地赞叹。
    “因为想着是春天的茶会,就做了应季的点心。”蜜璃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
    小芭内在她身边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当蜜璃转头对他笑时,他轻轻点了点头,异色瞳孔里闪过温柔的光。
    和室里一下子变得拥挤而热闹。
    幸看着眼前这些人,炭治郎正在帮祢豆子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善逸和伊之助为了最后一块坐垫又开始斗嘴,忍和香奈乎已经开始烧水准备泡茶,蜜璃和小芭内并肩坐着,低声说着什么。
    还有义勇。
    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坐到了她身边。没有挨得很近,但肩膀轻轻碰着她的肩膀,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幸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那场决战之后发生的事。
    岩柱悲鸣屿行冥是站着死去的。
    无限城崩塌,无惨在朝阳中化为灰烬。当一切都结束时,人们才发现,那位身材魁梧如山的僧侣,依然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伫立在战场中央。
    泪水从他的眼眶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焦黑的地面上。但他的嘴角是扬起的,带着释然的微笑。
    隐队员们想将他放平,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那双曾挥舞着沉重锁链与流星锤的手臂,此刻静静地合在胸前,像在进行最后的祈祷。
    活下来的人们站在废墟中,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什么。
    重伤者被送往蝶屋,牺牲者的遗体被收敛安葬。
    后来隐队员听说,霞柱时透无一郎没能走出无限城。
    那个天才少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那几天,总部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胜利的茫然,失去的悲痛,未来的不确定。
    一周后,伤势稍轻的人们聚集在主公宅邸的废墟前。
    新任的年轻主公产屋敷辉利哉,与两个姐姐,对鬼杀队活下来的人发表了最后一次讲话。
    “鬼舞辻无惨已灭,鬼杀队千年来的使命,在此刻完成了。”
    少年的声音还很稚嫩,但语气坚定。他站在晨光中,对所有人深深鞠躬。
    “感谢诸位一直以来赌上性命的战斗。从今日起,鬼杀队正式解散。”
    没有欢呼,也没有叹息。人们安静地听着,许多人脸上有泪痕。
    产屋敷一族用家族积累的巨额财产,为每一位活下来的队员安排了后路。愿意继续用剑的,可以加入官府成为护卫,想回归平凡的,得到了一笔足以安稳度日的资金,受伤致残的,会有专门的机构照料余生。
    “诸位的剑,可以放下了。”辉利哉小小的脸庞望着众人,最后说道:“从今往后,请为自己而活。”
    解散后,大家各自有了去向。
    炭治郎带着祢豆子以及善逸和伊之助回到了他们曾经的家,炭治郎一边照顾妹妹,一边帮忙打理田地。三个少年吵闹着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平静的日子。
    蝴蝶忍和香奈乎没有离开蝶屋。她们将那里改造成了真正的医馆,不再只为剑士服务,而是向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敞开。忍依然研究药学,香奈乎则开始系统学习医术。
    风柱不死川实弥和已经退役的音柱宇髄天元主动接下了最后的任务,奔赴各地的紫藤花之家,告知他们战役结束的消息。实弥依然不怎么讲话,但每一次都会对收留过队员的家庭郑重道谢。
    而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在解散后的第二个月,终于走到了一起。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是某天,蜜璃红着脸对大家说“我和伊黑先生在一起了”。
    小芭内站在她身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至于幸和义勇——
    他们回到了那个樱花小院。
    那是幸还在蝶屋养伤时,义勇独自去收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