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她是在斩杀他的法相、领域和小世界。
    还不如说，姬无双是在斩杀他的骄傲。
    她用最凛冽披靡的剑告诉他，哪怕万万年过去，他依旧不过她的一合之将，他依旧是那个只能躲在暗中，瞻仰她风采的沟渠老鼠……
    最终，在领域彻底崩裂时，姬无双的剑再次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死死盯着姬无双，说出诅咒般的话。
    “姬无双、你和我是一样的……我为了权力放弃明瞳，你同样为了自己的性命，眼睁睁看着明瞳死……你和我一样，都是残忍自私的罢了。”
    姬无双没解释什么，突然单手打出道文，将手伸入了地封魔帝的胸膛，生生挖出他的魔核。
    她扯出魔核的神情，冷漠又绝丽，任由一方魔帝在自己面前陨落死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地封魔帝身躯颤了颤，手脚、发丝、领域、道文等等，都开始化作“星尘”扩散，在无尽的黑暗里，浮出一条星落之路。
    姬无双面无表情收起晶核，对着漫天“星尘”淡淡道：“我和你才不一样。”
    她的师父，她会自己救。
    第692章 都有偏爱，都有自私
    姬无双正欲将先天真元渡魂旗收回来，一直沉默的旗帜传来了姬无双无比熟悉的声音。
    “小无双……”
    姬无双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自己斩杀地封魔帝被明瞳“听”到了，明瞳和地封魔帝之间的关系，似乎很难三言两语说清楚。
    姬无双沉默片刻，轻声道：“师父，您会怪我吗？”
    旗帜那头的明瞳也怔了怔，随即轻笑：“我为什么要怪你？”
    “我杀了地封……”
    “我知道。”
    “我当年……害了你。”
    “不，你没有害我。”
    “您是为了我……”
    “小无双。”明瞳语气低沉着开口，似乎还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纠结，“小无双……我如果说，我一开始靠近你是有目的的，你会恨我吗？”
    姬无双想也没想便道：“不会。”
    “……为什么？”
    “我一开始就是个小废物，您愿意教导我，总不能是因为我生得好吧？所以我知道您肯定有目的，但无论您是什么目的，我只知道你当年对我的呵护不是假的，你也没有伤害我，你甚至为了我付出了性命……”
    明瞳沉默了下来，许久才苦笑道：“小笨蛋，为师不是教过你，不要对人太信任吗？”
    “师父。”
    “嗯？”
    “徒儿魂魄在凡尘游弋的时候，曾学过一句话。”
    “什么？”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我只知道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徒儿……你放心，徒儿会将你救出来的。”
    “……”
    明瞳缓缓挂断了“旗帜通话”，将逐渐凝实的魂魄轻轻靠在身后的巨龙身上，喃喃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这么小这么倔强，就像是梗着脖子的小兽……可爱得很，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孩子……她明明灰扑扑的，毫无特点……而现在，我依旧想问一句……为什么要是这个孩子？”
    明瞳是魅魔不假，同样的，她还是魔族的问天人。
    比起夏邑，明瞳的问天更早……
    她看到了，天命里，灭世之星是她。
    同样的。
    天命里，救世之星也是她。
    一切都在转念之间。
    所以明瞳抱着“救世”的想法靠近姬无双的，可最后她自己也没想到，她会愿意为了替姬无双“谋取”一线生机，主动赴死。
    当初不灭剑尊“陨落”后，最有价值的不是她的身躯，也不是她的血肉，而是她的灵魂。
    为了让姬无双的魂魄有机会逃走，明瞳主动出现，以不灭剑尊的名义，屠灭一方世界。
    果然，当初诛杀不灭剑尊的存在都来围剿她了，他们都认为，是她带走了姬无双的魂魄，所以他们杀了她之后发现一无所获，索性将她囚困在天道枷锁之下，就是为了再次引出姬无双。
    其实一如地封所言，她也是虚伪的魔。
    一开始为了“救世”接近姬无双，存了利用姬无双的目的，后来为了姬无双“剿灭一方世界”，杀了很多很多背叛姬无双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生灵的局限吧。
    都有偏爱，都有自私……
    明瞳闭上眼睛，略显逃避和痛苦地缩在烛龙的龙鳞里。
    “我宁愿是我自己啊，小蜡烛。”
    明烛轻叹一声，轻轻将明瞳蜷缩保护在龙躯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未来，就交给孩子们自己决定吧。”
    “嗯。”
    “放心吧，我永远陪着你，永远永远陪着你……无论我们迎来的是哪种未来，我都会在你身边。”
    第693章 你野心可不小啊（三更）
    姬无双收起先天真元渡魂旗，察觉到几大只在她识海中“探头探脑”的，笑道：【你们这是作甚？】
    天演图顿了顿，小声道：【你师父说接近你有目的，你可是不高兴了？】
    【没有啊。】
    【啊？】
    【哈哈哈哈，我又不是香饽饽，这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就像是你和我，我们绑在一起，一开始你不也是不情不愿吗？】
    天演图哼哼唧唧道：【我怕你难过，你倒好，还调侃起我来。】
    【哈哈哈哈，我还记得你一开始和我达成契约的时候，那死爹的表情呢。】
    【再说翻脸了啊。】
    【好好好，不说了。】
    【……姬无双。】
    【嗯？】
    【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哦。】
    姬无双突然被天演图“表白”有些反应不过来，可等她回过神想要再调侃两句的时候，天演图早就躲在识海里面装死去了。
    无论如何，天演图让姬无双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她拿起地封魔帝的魔晶，一步踏入了魔界壁垒，刚进去就听到魔界天道凉凉的声音。
    【你把地封杀了？】
    【对啊，杀了。】
    【……】魔界天道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我不是说了吗？而今噬天城不稳，需要十方魔帝的力量来稳固，现在金玄半死不活，地封又嗝屁了，我去哪找人来稳住噬天城？】
    姬无双眨眨眼，一脸无辜道：【可是您魔界人才济济，不会连一个临时魔帝都找不出来吧？】
    说起这个魔界天道就生气：【若是寻常时候自然是没问题，可你别忘了，还有一个明苏，地封魔帝刚刚陨落，他身上的帝气就被明苏自动吸走了。】
    姬无双：【……】好家伙，她还真把这家伙给忘了，【这好办啊，你把她的位置告诉我，我替你杀了她。】
    魔界天道：【我若是能告诉你，我现在就要被法则给酿酿酱酱了。】
    毕竟明苏是默认的“气运之人”，它身为天道，不能和人合谋杀她。
    【也对哦……】姬无双姬无双眼珠子一转，【我给你推荐一个可以和明苏抢夺气运，天赋过人，还有魔神血脉，背景浑厚，魔见魔爱的小家伙，来和明苏争一争就好了。】
    魔界天道微微一愣，【我怎么不知道魔界之中有如此不得了的后起之秀？】
    姬无双笑眯眯道：【你知道的你知道的，这不，人还在你的庇护之下呢。】
    魔界天道后知后觉回神，都要被气笑了：【好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了这狗主意？让你妹妹取代气运之子，你野心可不小啊。】
    姬无双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你怎么能误会我呢，我只是恰好给你一个建议罢了，爱听不听，在你。】
    魔界天道：【……】
    魔界天道能怎么办？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姬无双的妹妹虽然是人族，但好歹是先天魔体，天赋极高，还是赤那老东西的徒弟，就连食铁兽也在她身边，选择她作为继承“魔”，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主要是，它现在也找不出更好的人选了。
    那些“惊才艳艳”的魔族后裔们，早就被夜臣、明苏、地封一个一个全部弄死了。
    果然，种族争斗到最后，等待他们的结局只有“灭亡”。
    【罢了，随你吧。】
    丢下这句话，魔界天道从虚空裂缝中将满身狼狈的小魏果和小岱鸢都揪了出来，两小只刚刚离开“罡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可等她们看清眼前的女子后，那种委屈一下就爆发了。
    “姐姐（小姐）……你怎么才来啊？”
    姬无双看着她们可怜兮兮的小表情，忍不住伸出手一人揉一个，安慰道：“对不起哦，我来晚啦，你们相处还愉快吗？”
    魏果和东方岱鸢对视一眼，表情也变得别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