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谁爱干谁干，我不管了，我最多和您丢在这儿的那个天使说一声——祂应该有联系你们自家圣者的办法吧？
    “唉，您为什么不自己说？您自己说了我就不用跑一趟了嘛……”
    这次的碎碎念没有被回应，“真实造物主”似乎已经对她的性格有了充分了解，打定主意不到必要时刻决不做出言语上的回应，如果非要回应，能动手就绝不多言。
    这种处理方针让爱丽丝颇为痛苦，她的碎碎念不曾得到回应，于是只好看向一旁神情惊恐的克莱恩，满目深情地道：
    “还是你好啊，愚者先生……”
    她向前倒去，克莱恩毫不留情地躲进了历史孔隙。
    爱丽丝噎了一下，这不在她的权柄范围内，如果说她能做什么的话，大概是把“重启”的范围扩大一点，把克莱恩从历史孔隙里掏出来，让他再躲一遍。
    但这种地方，她自己却是进不去的。
    于是爱丽丝只好站在原地，摇了摇头道：“你现在去那个坑里吗？现在的话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晚点的话，我去找那个谁……”
    克莱恩又从历史孔隙里钻了出来，显然，爱丽丝的话对他有足够的诱惑，他当即道：
    “我现在去。”
    “……我总觉得你把我当吉祥物用了。”爱丽丝瞥了眼克莱恩，示意他带路。
    ……
    未被战争阴云笼罩的迷雾海上，“未来号”在一条条船只簇拥中，缓慢地往着狂暴海方向航行。
    最近没什么事情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漫步于甲板上，享受着照穿了淡薄雾气的阳光，她最近省心了不少，身在“神弃之地”的命运小姐终于闹不出大新闻，弗兰克·李的实验近期也没有进展。
    正思索间，嘉德丽雅的余光中出现了弗兰克·李的身影，她目光一顿，凝神望去。
    这位“未来号”的大副，“星星海盗团”的二号人物，穿着厚帆布做成的淡蓝长裤和一件没系上面两个扣子的白色衬衣，露出了浓密的棕色胸毛，就如同化成了人形的巨熊。
    他立于船头，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思考什么事情，整个人显得颇为低落。
    嘉德丽雅的脚步不由自主放慢了一点，转身就要进入船舱。
    “船长！”弗兰克发现了她，满脸期待地望了过来，似乎在等待这位“星之上将”解答疑难。
    嘉德丽雅的身形一下顿住，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状似闲聊地问道：
    “你在困惑什么？”
    弗兰克思索了下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问题，认真地回答道：“我在重新审视我这么多年来的发明和创造。”
    “……有什么感想？”嘉德丽雅配合地问道。
    弗兰克点了点头，苦恼地说道：
    “有太多需要反省的地方。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创造的那些事物还欠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嘉德丽雅一阵疑惑，又不想追问，但最终她还是抱着要对“未来号”所有船员负责任的想法，斟酌着开口道：“是什么？”
    弗兰克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穆：“它们都缺少灵魂！”
    嘉德丽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这个问题有些熟悉，她很快想起塔罗会上，初听到那种神奇的蘑菇时，“太阳”戴里克提出的问题，以及命运小姐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拥有灵魂、拥有智慧的蘑菇……
    温暖的阳光下，嘉德丽雅狠狠打了个冷颤，连忙劝说道：
    “小麦、葡萄和蘑菇没有灵魂是好事……这不是你现在能触及的领域，你只是一个序列5的‘德鲁伊’。”
    弗兰克听得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我明白了！”
    嘉德丽雅的脸庞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你，明白了什么？”
    弗兰克一扫刚才的低落：
    “我明白了问题在哪里，那就是，我想要的创造已经超过了‘德鲁伊’能力的极限。
    “所以，船长，我不做‘德鲁伊’了，我要成为‘古典炼金师’！”
    这是“耕种者”途径的序列4，是半神的起点。
    嘉德丽雅的表情凝固了，因为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命运小姐，手里正捏着一张“古典炼金师”的魔药配方！
    尽管命运小姐拿到配方时表示，要把这件事的决定权留给愚者先生，但是……
    凭借对命运小姐的了解，嘉德丽雅认为，这是命运小姐对愚者先生的尊重，也许当中还包含了一部分对她情绪的关怀，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决定权！
    ——她随时可能改变主意。
    她甚至无法用非凡特性来安慰自己，一份序列4的非凡特性对天使来说绝非难题，而命运小姐那里，甚至还有赊账这种玩法。
    嘉德丽雅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眼神灼灼的弗兰克·李，勉强笑道：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件事？”
    她发誓她要找到让弗兰克产生灵感的人，让对方付出代价。
    “这要从爱丽丝寄给我的信说起，”弗兰克笑着回答道，“她告诉我，拿到我的蘑菇后，有人问出了一个问题，但那问题对现阶段的我来说太危险了，也许要等我成为半神以后才能考虑……”
    稍作停顿后，弗兰克满目憧憬地看向嘉德丽雅，接着说道：
    “我考虑了很久，为什么我半神之前无法触及到这个领域？于是，我很快想到了对生命来说最核心的东西——灵魂！
    “对未到半神的我来说，贸然触及灵魂，确实太过勉强，也太过危险，船长，您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嘉德丽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打消了找到始作俑者谈一谈的欲望，认真地冲弗兰克·李规劝道：
    “有一个目标是好事，但你也要记得谨慎，不要急于求成。
    “你才刚晋升序列5没多久，距离消化完魔药还有不短时间，不要好高骛远……”
    “船长，”弗兰克·李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曾告诉过您，其实，当我晋升‘德鲁伊’时，我的魔药已经消化完了。”
    “……”嘉德丽雅彻底说不出话了。
    弗兰克·李的高兴没有被打断，他接着说道：
    “我准备写封信告诉格尔曼，请他提供一点帮助，至于爱丽丝……虽然这对她来说也许没什么，但我大概偿还不起她的帮助。
    “而且，如果她愿意的话，我还是更希望研究她的血肉……”
    嘉德丽雅抖了一下身体，忙清醒过来，阻拦道：
    “我对他们的去向略有了解，他们最近并不方便接收信件……”
    第32章 公共复活后手
    科塔尔留下的“深坑”实际上并不深，距离地面只有一个爱丽丝那么高。
    当然，考虑到它原本是一个山丘，这种改变还是很大的。
    “深坑”内部，泥土光滑，夹着少量石头，周围长了不少变异的扭曲的难以分辨品种的植物，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没太大区别。
    除了……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朝克莱恩问道：“你有什么感觉吗？”
    克莱恩疑惑地摇了摇头。
    “看看你的灵体之线。”爱丽丝提醒道。
    没有相应的能力和权柄，爱丽丝其实并不能控制灵体之线，但这并不代表面对别人的控制，她就只能毫无感应并且乖乖束手就擒——“重启”足够解决大部分麻烦。
    有了她的提醒，克莱恩也注意到了这片区域对灵体之线的影响，毫无疑问，这是科塔尔或者当时的异常残留的，至于当时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轻眨了下眼睛，过去的场景便呈现而出。
    灰白色的雾气蠕动着吐出了一道黑影，爱丽丝怀疑这和她第一次来“神弃之地”时把她吐出来差不多——诶，为什么当时还是往外吐，现在就是往里吞了？
    ……有什么不一样吗？
    爱丽丝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轻抬起手，又放回去，抿了抿唇，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科塔尔身上。
    ——她惟一能想到的，是她与“光之钥”更像、更不可分离了。
    那巨大的黑影甫一出现，周围的光线便全都被吸引而去，黑影附近昏暗了不止一个度，让爱丽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幕。
    这让她想到了夜空，她意识到这大概是“隐秘”权柄的体现。
    无法折射出光线的幕布自然呈现出黑色，它越变越大，将原本存在于此的山丘笼罩住，于是“深坑”便成型了。
    同样被覆盖的“深坑”边缘怪异植物们，忽然多了一道道细黑虚幻的“灵体之线”，分别延伸向那黑色“幕布”的不同区块。
    “幕布”越来越虚幻，最终到了肉眼无法看见的地步，接着，画面闪烁，新的一幕呈现出来。
    五人组成的月城队伍靠拢这边，发现山丘不见，多了个“深坑”。
    他们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就转身离开了这片区域，爱丽丝看着，莫名有些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