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与其让他相信这是只猫,不如让他相信这是只修炼成精的猫妖。
如果说助跑摸高还能勉强用“猫咪天生弹跳力惊人”来解释,那么在接下来的耐力和反应力测试中,各项数据依旧超标,表现堪称“非猫哉”的我妻景夜,收获的便是一众足以让人当场昏厥的,混杂着惊悚与崇拜的复杂目光。
原本卯足劲要争基础数据排行榜第一的宫侑,到了测试后半程,几乎不再关注自己的成绩,只一味地围着小凉打转,嘴里念念有词,
“乖乖啊,你要真是只猫,就喵一声;你要是被困在这毛茸茸身体里的绝世天才,你就喵两声……”
“wer。”
哇,好一个聪明的笨蛋,我妻景夜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
原本用于记录新生数据的表单最下方,被北信介用笔工整地画了一条横线,上面赫然写着“小凉”的各项测试数据。除去实在无法完成的传球、接球、发球,小凉的基础能力在这群新生中,竟足以名列前茅……?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连北信介那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下,cpu似乎都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另一边,并肩而立的两位教练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须教练忍不住喟叹:“要是今年能来个像它这么强势的新人就好了……”
那惊人的跑跳能力,让他恍惚间忆起了前两年名震高中的宇内天满,以及鸥台那位小巨人星海光来。
都是如太阳般耀眼、能牢牢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存在。
依旧窝在北信介怀里的我妻景夜,打了个形似赖皮蛇的哈欠。听着周遭人类压低的、充满惊叹的交谈,猫脸上虽一派高冷,心里的小尾巴却得意地翘上了天。
没错,就这样恭维本大爷吧。
再多说点,爱听。
另一边,宫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瞪大的眼睛光芒比第一天把猫接回来时还要亮。
他甚至异想天开地想试试把小凉放到网后传个球——他莫名笃信,就算是用脑袋顶,小凉也能把球给他精准地送回来!
然后就被宫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白痴,我们训练用的可不是软皮球。”宫治压低声音斥道,“而且小凉已经很累了,就算你想和它玩抛接球,也看看场合好吗?”
耐力跑的三千米,对猫来讲,还是太远了。
更何况带队冲刺的是宫侑,为了维持住第一的逼格(划掉)帅气英姿,我妻景夜没办法在最后一千米直接舍弃了呼吸,以燃尽的姿态压线冲刺。
现在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全靠表面伪装,不然他早就箭步冲刺到无人的猫窝斯哈斯哈,舔着自己被磨红的肉垫。
基础数据收集告一段落,填满信息的表格被送到场边的总教练手中,下一项是新生实战演练,分组名单即将宣布的背景音,是宫双子永不停歇的拌嘴。
黑须法宗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
恍惚间,眼前这对针锋相对、吵吵嚷嚷的双胞胎,竟和他家里那只风雨无阻、叼着绳子非要出门遛弯的倔强柴犬重叠了起来,一时间连气都生不出,只想无奈地笑。
“不理它,就是对倔狗最好的应对方法。”这是他养狗多年的独家心得,此刻用在双胞胎身上,竟也无比适用。
当教练板起脸,选择无视三分钟后,全体新生噤若寒蝉,乖巧地站好,目光齐刷刷投向合上数据单、准备宣布分组的黑须教练。
“a组:宫侑、高瀬祥、米田佑介、塚原和真……”
“b组:宫治……”
……
“e组:角名伦太郎……”
“以上。十分钟战术讨论时间,随后进行循环赛,位置自行选定。”
被彻底打消“带猫上场”念头的宫侑,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小凉光滑的背毛:“那小凉就在这里,看着我赢。”
他扬起标志性的、带着点嚣张的自信笑容,对着猫咪,也像是对着所有人宣告,
“十分钟结束战斗哦。”
第9章
“你们,都打什么位置?”
宫侑眉梢微挑,目光懒洋洋地从左扫到右,打量着眼前这群新生。数据测试平平无奇,没什么亮眼之处。
如同角名那双狭长慵懒的眼能瞬间洞察天赋强弱,在排球和吃上有着近乎偏执追求的宫侑,也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只消一眼,便能嗅出球员身上那虚无缥缈却又至关重要的“球感”。
不远处,被北前辈小心拢在怀里的小凉正打着哈欠,肉乎乎的身子软绵绵的,明明那粉嫩的肉垫拍在脸上都毫无力道,宫侑却无端觉得这小东西骨子里天生就带着股竞技场上的灵性。
“阿治,你那边怎么样?”宫侑站起身,确认好队伍站位,视线掠过那个顶着奇怪发型的家伙,又补问一句:“角名?”
直觉告诉他,三组队员水平相差无几。教练为了制衡,自然不会给他们分配什么强手。
宫治秒懂自家兄弟的潜台词,但自从立誓绝不沦为宫侑那种低情商生物后,他的回应便格外熨帖:“挺好。”
话音落下,原本还觉得这位银灰发色的池面有些疏离感的新生,周身瞬间阳光普照,喔,被夸了,感觉要飘起来了。
角名默默颔首,不动声色地拉开半步距离,生怕被那过盛的傻气沾染半分。
——
二楼观战台
北信介将打着哈欠的我妻景夜轻柔放进铺着软毯的竹篮里,温热的指腹蹭了蹭它柔软的下巴,温声道:“累了就眯一会儿,嗯?”
稍后的练习赛要打两到三轮,他作为裁判无法一直陪着它。本打算先将小猫送回猫屋,但那个扬言要它见证自己“bking”时刻”的金毛坚决反对,不知从哪变魔术般掏出了这个带盖的竹篮递过来。
“北前辈,小凉放这里就行,它乖得很。”
竹篮边缘,我妻景夜懒懒搭着小脑袋:……呵。
乖?
他要是能开口,真想掀开宫侑的裤腿,让所有人都看看那几道新鲜的血痕,今早为了避开血珠,他才“仁慈”地改咬了那家伙的胸肌。
可惜人类没有读心术,十分钟的战术商讨转瞬即逝。
——
“——哔!”大见教练的哨声穿透空气,“a组b组一场地!cd组二场地!e组候补!”
“是!”整齐的应和声响起。
北信介立于场地边缘,目光沉静,示意发球区的宫侑准备。
宫侑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来了!”
与此同时,站位靠后的宫治低声提醒队友。队伍里的自由人闻声瞬间压低重心,后脚跟微微离地,动作标准,显然是经验老手。
然而——
宫侑单手持球,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意味,遥遥指向自由人的位置。
“哔!!”哨响!
空气骤然凝滞,秒针的滴答声在紧绷的寂静中被无限拉长、压缩……直到压哨的第八秒!
球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漂亮轨迹,宫侑动作干脆利落,手掌与排球接触定点抽击。
赏心悦目。
砰!!!
排球擦着脸侧瞬间掠过,焦灼热度与风迫使自由人愣在原地,在反应过来后从尾椎骨蔓延的冷意侵略直上。
快!太快了!快到思维完全空白!这……真的是新生能打出的球?!
巨大的声响甚至搅乱了隔壁二场的节奏,正欲扣球的银岛结动作一滞,眼睁睁看着自己脱手的球软绵绵地弹飞,撞上观众席墙壁无力滚落。
而“始作俑者”却浑然不觉,正仰着头,朝着观众席某个方向兴奋挥手,金发在灯光下跳跃:“阿兰!录下来没?!刚才那下手感绝了!!”
——
绝佳观景位上,我妻景夜眯起了泛红的猫瞳,那八秒的绝对掌控。
冷硬、强势、睥睨众生……是需要凡人仰望的上位者。
更是它意识深处,最渴望撕碎、玩弄、彻底征服的那类存在。
与我妻景夜的蠢蠢欲动截然不同,场下那个金毛狐狸对此一无所知,他轻描淡写的一次认真,吸引的不止是新生敬畏的目光,更有自家猫咪眼中悄然弥漫开的、危险的猩红。
“喂,白痴!继续发球,别摆那副蠢样了!”宫治隔着球网,没好气地催促。
宫侑背过身,只留给众人一个张扬的金色后脑勺,随着哨音再起,他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穿透全场:
“——你们几个,也别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
只一眼扫过对面松散站位,宫侑眼底锐光一闪,他后撤三步,助跑起跳,动作流畅得如同猎豹扑击!
挥臂!击球!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排球蛮横地撕裂了对面仓促组成的拦网,如入无人之境,狠狠砸向地板!
“嗷!”连全神贯注盯着金毛的我妻景夜都被惊得炸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