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神石
    普莱尔站在窗前，望著北方。沃克已经匯报完近期报告。
    “做得很好，沃克。”
    普莱尔的声音很轻，“但现在，是时候让动摇变成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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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沃克身上。
    “黑甲骑士们用食物诱惑飢饿，我们用希望吸引绝望。是时候让裂缝里的人看看，除了黑冰伯爵施捨的残羹冷炙，还有另一条路可走：一条能让他们站著活下去的路。”
    沃克精神一振，身体下意识挺直，他等这一天好久了：“您需要我做什么？”
    “带上你最信任的队员，像之前一样潜入裂缝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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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莱尔走到桌边，手指点在那块深灰色的暖石上，“但这次，不止是悄悄留下东西。要把寒鸦领猎杀巨犀”的消息告诉他们。找到那些眼神里还有光的人，亲口告诉他们，那架能撕碎巨兽的弩炮属於谁。把暖石和食物样品，直接、秘密地交到他们手里，让他们感受到这份温暖並非无主之物，它来自北方，来自寒鸦领。”
    他顿了顿，又解释：“黑甲骑士会默许的，只要我们不衝击他们的防线。他们也不想把裂缝暴露在更多目光下，把事情闹大。我们越是搅动里面的死水，让里面的人心浮动，对他们而言，或许越容易在最后完成收容”。他们乐於见到我们替他们瓦解內部的顽固。利用这份默契”，沃克。”
    “我明白了，大人。”
    沃克重重点头。
    夜色成了沃克小队最好的掩护。他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南部崎的冰原和岩石阴影中。
    队员们穿著白色皮衣，脸上涂抹著白色的涂料，配合白色毛髮，最大限度地融入了这片灰白的世界。
    远远地，能看到黑甲骑士营地篝火的光点。
    沃克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分散，利用地形迁回前进，避开了对方部分固定的哨位和巡逻路线。
    正如普莱尔所料，黑甲骑士的警戒更多是象徵性的，他们的主要力量收缩在几个主要——
    出口附近，防止里面的人大规模衝出，对於小股人员的秘密渗透，似乎並未投入过多精力去防范。或者，他们乐於见到有人替他们去搅动那潭死水。
    接近裂缝区域时，他们变得更加谨慎。
    沃克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藉助地形隱匿起来。
    他独自一人，隱蔽贴近。
    他没有试图进入。那里有黑甲骑士的游哨，也有裂缝內部自己安排的、虽然懈怠但依旧存在的看守。
    他选择了另一个方法：等待。
    时间在寒冷中缓慢流逝。
    终於，一个裹著破烂兽皮、脸上覆盖著稀疏白毛的身影，小心翼翼地从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钻了出来，看样子是出来寻找可能存在的可食用苔蘚或根茎。
    沃克认出了他，是以前在灰石镇时就认识的一个人，性格懦弱，但求生欲极强。他无声地靠近，在那人发现他並即將惊叫出声前，捂住了他的嘴。
    “別出声，老皮特，是我，沃克。”
    他压低声音，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缓缓鬆开手。
    “沃——沃克？你没死？你回来————”
    老皮特的声音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沃克身上相对整洁厚实的皮袄，以及他腰间掛著的、显然不属於裂缝造物的水壶。
    “我找到了活路。”
    沃克言简意賅，从怀里掏出一块暖石，塞进老皮特冰冷僵硬的手里，“拿著，感受一下。”
    那温润的暖意瞬间包裹了老皮特快要失去知觉的手掌，他浑身一颤，眼中爆发光来，死死攥住那块深灰色的石头。
    “这——这热度————是，是那种石头！和————和头领们用的“神石”一样暖和！”
    他猛地抬头，浑浊眼睛紧紧盯著沃克，里面充满了困惑：“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们不是说，只有被神諭”选中的人，才能拥有这种——
    ——这种恩赐吗？”
    沃克看著老皮特激动又惶恐的样子，心中瞭然。
    裂缝的头领们果然將之前普莱尔给予的少量暖石垄断，並包装成了某种“神石”或“恩赐”，用以巩固自己的权威和所谓的“神国”制度。
    “这不是什么“神石”，老皮特。”
    沃克按住他的肩膀，“这叫暖石，在寒鸦领，只要付出劳动，很多人都能用上。它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恩赐，是实实在在造出来的东西。”
    他又拿出一小块用乾净布包裹的风乾肉，“还有这个。”
    老皮特像是在是抢了过去，贪婪地嗅著肉乾的味道。暖石的真实触感和肉乾的香味，让他坚信已久的东西开始在他心里崩塌。
    “听著，老皮特，”沃克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寒鸦领————那里有稳定的热源，比这石头暖和得多！有食物，有能挡住风雪的屋子。只要付出劳动。”
    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关键的信息：“就在不久前，我们用一种新造出来的武器，一种巨大的弩炮，一箭就杀死了一头冰原巨犀。一头真正的巨兽！它甚至没能发出第二声哀嚎！”
    老皮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猎杀巨兽？这在他听来简直是神话！裂缝里的人面对最弱小的冰鬣狗都需要付出伤亡，更何况是巨犀那种庞然大物？
    “真——真的？”
    “千真万確。很多很多人都看到了，包括前几天跟我一起来的那几个小子，他们也看到了。”
    沃克强调。
    老皮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內心巨大的衝击。
    “我——我该怎么做？”他嘶哑地问，但是他却很清楚这些都不是免费给他的。
    “活下去，把你知道的告诉能信得过的人。”沃克又塞给他几块暖石和小肉乾，“小心点，別被头领们和黑甲骑士发现。告诉他们，北边有一个叫寒鸦领的地方，那里有活路，有希望，有能杀死巨兽的力量！”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裂缝外围不同的隱蔽地点悄然上演。他们接触的都是那些看起来最动摇、最底层、对现状最为绝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