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白鸽对案情的交代，漆亦寒不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你的意思是，双龙谷这条情报，你卖给过很多人？”
    白鸽翻找出自己的交易记录进行確认，而后轻轻点头：
    “这一个月內，我一直在给那位龙先生做事，其中达成的交易共有17笔，都是和紫晶石以及双龙谷有关的，成交价在8到10亿不等。”
    “同一则情报反覆对外售卖给不同的人，那个龙先生究竟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我问过他，可他让我不要多管閒事，而且当时我儿子还在他手上，自然不敢过分深究。”
    “现在呢？你儿子回来了吗？”
    “嗯，龙先生还算守信用，已经把我儿子平安送回来了，否则我绝不敢向你们交代实情。”
    “什么时候的事？”
    “你说我儿子吗？就今天下午，他自己一个人出现在幼儿园的门口，被老师发现后送回家里交给我老婆照看了。”
    事已至此，白鸽只想儘快从这件事中抽身，以后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对老婆孩子的陪伴上。
    所以他现在基本是有问必答的状態，凡是自己知道的，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漆亦寒。
    “也就是说，之前从你这儿买走情报的那些人，他们都死了？”
    “这个我也不敢妄下定论，不过交易结束之后，他们的確没有再联繫过我。”白鸽思索片刻，继续道，“这些人都是我的老主顾，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拿到情报后肯定会第一时间组建队伍去双龙谷寻找紫晶石。
    17笔交易就意味著有17支不同的队伍去过双龙谷，但凡有一支队伍找到了紫晶石，后面的队伍都將一无所获，事后肯定会回来找我討要说法。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除了最后一个从我这儿买走情报的冉红，其余人都音讯全无，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双龙谷本就是凶险万分之地，所以我个人认为，之前的那些人都已经葬身双龙谷，再也回不来了。”
    漆亦寒淡淡点头，白鸽这个观点和她心中所想基本一致。
    但她还是没搞懂龙先生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
    拋开冉红的队伍暂且不提，前面的16支队伍，按照平均每队5~8人的规模计算，也就意味著有將近100名高阶武者下落不明，很可能在寻宝的过程中沦为了那头王级蛟龙的腹中餐。
    漆亦寒心头一凛，脑海中莫名迸发出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
    难道……龙先生故意以紫晶石为饵，再借白鸽这个中间人的影响力，诱使一拨接著一拨的高阶武者深入双龙谷腹地，將这群活人当成贡品献祭给那头蛟龙，从而在短时间內使其快速进阶，实力暴涨？！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龙先生岂不是在变相的“养龙”？
    白鸽起身道：“该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请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漆亦寒沉默片刻，朝吴军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白鸽说道：
    “你需要把交易的具体名单给我们，然后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我会派人全天24小时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那就只好请你去我们禁军的审讯室喝茶了。”
    白鸽戴上帽子和墨镜，微微扬起嘴角，点头应下：
    “我会全力配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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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
    季尘在圣武大宿舍的修炼室里反覆练习对雷电异能细致入微的掌控。
    两个小时后，他满头大汗走出修炼室，正要去浴室里冲个澡，换身乾净衣服。
    突然，他接到了漆亦寒打来的电话。
    “漆上校，有何贵干啊？”
    季尘一边擦汗一边接通电话，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不过漆亦寒这会儿显然没心情跟他拌嘴，经过一系列的调查，她发现线索全断了，就像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迫於无奈只能向季尘求助，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新奇的思路。
    虽说是为求助而来，但漆亦寒还是有几分傲气在的，她实在拉不下面子，只好换了一套说辞。
    “我主要是想感谢一下你提供的有关冉红的调查思路。”
    季尘眯了眯眼睛，大致听懂了她的来意。
    “怎么，调查不顺利吗？”
    “当然不是！”漆亦寒立刻矢口否认道，“我们目前已经掌握了一些关键信息……”
    她把从冉红和白鸽两人身上入手所掌握的线索进行了匯总，並一次性告诉了季尘。
    “你是说幕后卖家在暗中养龙？”
    “没错，在冉红之前的16支寻宝队伍，都是去了双龙谷后音讯全无。我派人去这些失踪者的家里展开了走访调查，发现他们大多独居，没什么亲人朋友，因此出事后鲜少有亲属去治安局报案。
    而且这些人担心走漏风声，压根儿没有告诉家属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以至於治安局那边就算接到报案也没办法展开调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季尘听后眉头紧皱：
    “听你这意思，这些买家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嗯，他们都是中间人白鸽的老主顾，故而对他们的家庭情况比较了解。”
    “那个龙先生呢？有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吗？”
    电话那头的漆亦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语气充满无奈道：
    “白鸽和龙先生都是在网上通过虚擬帐號沟通的，我们顺藤摸瓜却发现龙先生的帐號已经註销，相关的聊天记录也全部被清空，就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季尘攥紧手机，表情越发严肃。
    “就没有別的突破口？比如……白鸽被绑架的儿子，他不是说今天下午有人把他儿子送回幼儿园了，周边的监控应该能找到点线索吧？”
    这一点漆亦寒早就想到了。
    “监控被破坏了，至於白鸽的儿子年纪还小，而且被嚇得不轻，我们尝试了几次也没问出什么。”
    “你给我打电话说这些，该不会是想让我读取那个孩子的记忆吧？”
    “那你觉得可行吗？”漆亦寒十分认真的问道。
    “当然不行。”季尘斩钉截铁道，“一个4岁大的小孩子，根本承受不住我的精神力衝击，搞不好会害死人的。”
    “那该怎么办……”
    漆亦寒彻底没招了，她在禁军司令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个水落石出，可过程中的难度远超她的想像。
    “你先別著急，不如静下心来好好睡上一觉，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有方向了呢？”
    季尘轻声宽慰道。
    眼下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头绪，帮不上什么忙。
    “我知道了，掛了。”
    漆亦寒满心失落的掛断了电话。
    虽然季尘让她好好睡一觉，可她知道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事关人为干预一头王级异兽的诞生，若不及早查明真相，只怕还会有更多人因此丧命。
    ……
    浴室里。
    季尘站在花洒下冲洗全身，脑海中却全是关於龙先生的诸多疑问。
    异兽以人类武者为食，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可问题在於绝大部分异兽吞吃人类只是为了果腹，满足自己的食慾。
    双龙谷里那头王级蛟龙则很不寻常。
    它不光吃人类武者，也吃其他种群的异兽，而且能够高效的將这些“食物”吸收转化成自身的力量。
    假设漆亦寒的思路完全正確，那个所谓的龙先生其实就是一个“养龙人”，他假借中间人白鸽之手蛊惑没什么背景的民间武者，让他们源源不断地为那头蛟龙送上新鲜的“大餐”。
    而且这些人几乎都是八九阶的高阶武者，说明境界越高的“食物”，对那头蛟龙的提升越大。
    这种特殊的成长方式此前从未有过记载。
    “莫非……是某种吞噬类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