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
    沈建业迷迷糊糊睁开眼。
    好几天没有像这样睡一个超级踏实的觉了。
    沈建业伸了个懒腰，只感觉自己整个人神清气爽。
    “？我是饿久了吗？”
    “不应该啊，怎么醒了还能闻见饭香味？”
    他鼻子抽动著。
    不是他熟悉的油条豆浆味儿，倒像是烤麵包混合著奶香的味道。
    他撑起身子，循著香味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愣在原地。
    赵雪繫著他那件旧围裙，头髮用鯊鱼夹隨意夹在脑后，额角沾著点麵粉，正踮著脚够橱柜里的盘子。
    灶台上简直像个小型战场：
    电饼鐺里躺著几个边缘焦黑、中间还没熟透的鸡蛋饼。
    旁边的小奶锅咕嘟冒著泡，奶白色的液体溢出来淌了一灶台；
    案板上散落著切碎的火腿丁、黄瓜片，还有半袋没开封的肉鬆；
    最夸张的是餐桌，摆著烤得歪歪扭扭的吐司片、撒了奇亚籽的酸奶碗、甚至还有一小碟切得厚薄不均的草莓。
    “醒啦？”
    赵雪听见动静回头，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
    “那个……我看你昨天说想吃点不一样的，就试了试网上学的『元气早餐』。”
    她指著电饼鐺里的“杰作”，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有点……焦？不过我调的麵糊放了牛奶，应该挺香的！”
    沈建业走过去，拿起一片吐司。
    那片吐司边缘烤得微脆，中间却还是软的。
    上面歪歪扭扭挤了两条番茄酱，像小蛇似的软趴趴地趴在上面。
    他犹豫了一下。
    食物要求的是色香味。
    他手中这个东西，色是不存在的。
    看上去和诱人完全挨不到边。
    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雪期待的眼神。
    沈建业最终毫不犹豫地將吐司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
    生怕晚了，那恐怖的味道会摧毁他的味蕾。
    “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细细品味的表情。
    “焦脆的边缘带著点炭火的香气，中间的柔软又保留了吐司最原始的麦香，这番茄酱……酸甜度刚刚好，简直是点睛之笔！”
    赵雪原本还有些忐忑，听到他这番“专业”的评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少来！我自己都知道烤糊了！”
    她走过来，用沾著麵粉的手指戳了戳沈建业的脸颊：“就你嘴甜！快尝尝我做的酸奶碗，奇亚籽泡了一晚上，据说吃了能瘦！”
    沈建业端起酸奶碗，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心中默默祈祷，这千万不要是黑暗料理。
    嗯？
    沈建业咂了咂嘴，味道比想像中的好。
    “好吃！”沈建业眼睛一亮，又挖了一大勺，“老婆，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这些？”
    “就……昨天看你那么累，想著今天给你个惊喜嘛。”
    赵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结果没想到，惊喜差点变成惊嚇。”
    她看著灶台上一片狼藉的“战场”，吐了吐舌头：“第一次做，没掌握好火候。”
    “没关係，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
    沈建业放下酸奶碗，从身后轻轻抱住赵雪，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赵雪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反手抱住沈建业的腰：“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的。”
    沈建业认真地说：“以前都是你照顾我和儿子，以后我也要多花点时间陪你，陪你做你喜欢的事情。”
    “老沈……”
    “好了，不说这些了。”
    沈建业打断她，指了指电饼鐺里的鸡蛋饼：“我们赶紧把这些『黑暗料理』消灭掉，不然儿子起来看到了，又该笑话你了。”
    “他敢！”
    赵雪顿时瞪了他一眼。
    “嗯，那个老妈。嘲笑你，我肯定是不敢的。”
    “只不过，我能不能申请，出去吃……”
    沈荀趴在厨房的门口。
    举著一只手，活脱脱的像上课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
    他起来的挺早的，刚刚完成了了早读。
    一出来，就发现今天是他妈做的早饭，顿时就感觉天塌了。
    他妈做的饭。
    那绝对是妥妥的神鬼难测。
    这种事情很神奇。
    现在网上有著各种各样的菜谱。理论上只要照著做，不添加一些自己特殊的想法和癖好的话。
    弄出来一顿能够及格的饭菜，绝对不成问题。
    他沈荀自己都能弄的出来。
    至少类似於炸饃片，凉调胡萝卜丝这种。甚至一些比较简单的炒菜都没问题。
    不能说好吃。
    但至少能吃。
    但他妈？
    就离谱！
    照著做，绝对不更改任何的比例配方。甚至微量盐，这种都要变成绝对標准化的，盐量克这种精度。
    甚至为了火候，还要在身旁放上一个秒表计时。
    只不过出来的成品……
    惨不忍睹！
    那是好听的。
    难以下咽，那是基本操作。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化学攻击”。
    沈荀至今还记得上次赵雪尝试做红烧肉，结果锅里冒出的黑烟差点触发了火警报警器。
    最后端出来的肉块黑得像炭，尝一口能把牙崩掉。
    从那以后，家里的厨房就成了沈建业的专属领地，赵雪顶多负责洗洗菜、打打下手。
    今天她是咋的了，非要和自己过不去！
    “沈荀！”
    赵雪叉著腰，麵粉沾在鼻尖上也顾不上擦：“皮又痒了是不是。”
    “老娘好心好意的给你做吃的……”
    沈荀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可是妈，你做的饭……上次的阴影还没消呢。”
    “你！”赵雪被气得直跺脚，拿起案板上的黄瓜片就要丟过去。
    不过下一秒，一股糊味让她住了手。
    “呀，我的鸡蛋饼！”
    沈建业眼疾手快地衝过去关了电饼鐺开关，看著里面那几个彻底碳化的鸡蛋饼。
    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老婆，咱下次要不还是我来吧？你这『元气早餐』，怕是能把咱们仨都『元气大伤』。”
    赵雪看著自己的“杰作”，又看看沈荀那怂怂的样子，突然“噗嗤”笑出声。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嫌弃我！走，下馆子去！今天老娘请客，吃你们最爱的那家灌汤包！”
    她摆了摆手！
    果然她就不是做饭的料！吃，才是她的天赋。
    沈荀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撒腿就往门口跑：“我去换衣服！”
    沈建业笑著摇了摇头，上前帮赵雪解下围裙：“別跟孩子置气，你做的黑暗料理，也是有防偽標籤的。”
    赵雪白了他一眼：“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三人收拾妥当出门，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建业牵著赵雪的手，沈荀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他们快点。
    “爸，妈，你们走快点！灌汤包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