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曾为鱼肉
“这破天气,冷死了。”
“別抱怨了,你就知足吧,好歹我们能还在外头,这不比留在宗门里打管壳套件强?”
“那个管壳的偃图,真的,我现在看到就想吐,噦——”
听著门外两人的交谈,陆离握紧菜刀的手心沁出冷汗,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先后跨入门槛,走进破庙中。
就在这时,他猛地衝上前去,高举菜刀,砍向前面那人的脖颈,可就在这时,那人偏开身体,躲开了他的劈砍,同时抬起脚猛地踹向陆离的腹部。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陆离直接被踢得倒飞出去,最终撞在了偏殿的墙壁上,腹部剧痛难忍,大抵是伤到了臟器,一口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此时,那名弟子迎面走来,脸上写满不屑。
“哟呵,你鬼鬼祟祟缩那,真当老子没瞅见?”
说话间,那名弟子扭了扭自己的眼珠子,陆离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左眼珠子並非肉眼,而是一枚闪烁著法阵纹路的机关球体。
“就算中间隔著墙,只要你还是活物,身上还有温度,在我眼里,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一样显眼,小子。”
陆离不语,他扯了扯墙角的韁绳,下一刻,就听一道破空声袭来,一把被韁绳捆住的柴刀,从上方的房樑上落下。
噗呲!
柴刀甩盪的同时,速度极快,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刀剑毫不费力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啊!”
男人捂住自己的胸口,疼得哇哇直叫,这算是陆离这些天在书塾偷学机关术的成果,其本身只是利用房梁和绳子,配合上他的柴刀製作出来的简易机关,没有多么复杂的机关结构,精度和力道都十分有限。
相较於对方的那只机关义眼,陆离这套连机关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样的简单的机关,却成功地伤到了那名修士,果然如陆离所想,他只是一介凡人,青阳殿为了討债,犯不著派什么高手过来。
那些所谓的低阶修士,充其量也就是身体局部接受过偃道改造,这些部位异於常人,其他部位也是相对壮硕,並没有脱离凡人的范畴。
所以,哪怕是手持柴刀的他,只要利用好,照样能够伤到这些傢伙。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那伤口並不深。
“好小子,区区凡人安敢伤我,师弟,你上,我处理下伤口,別弄死”
那人將柴刀从胸口拔出,不知从口袋中掏出什么粉末,洒在伤口上,其同伴则是掏出一把剑柄,灵力在刀鍔处凝聚成锋刃,对著陆离当头砍下。
陆离手持菜刀,横劈格挡。
鏘!
灵力所化的刀刃和生铁铸就的菜刀,碰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在这个世界上,凡人所能接触到的冶铁技术十分有限,陆离手中的也不过是把生锈的菜刀,二者仅仅是僵持了一瞬,一声脆响过后,菜刀便四分五裂。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那人冷笑著,本要取其脖颈,但想起了师兄刚才的话,他改劈为刺,一刀捅进陆离腹腔。
噗呲!
不料,那刀刃竟带著高温,刀刃入腹的剎那,剧痛与灼烧感一齐袭来,刃尖从陆离腹部戳入,又从后腰戳出,然后戳入身后的墙壁中,直接就將他钉在了墙上。
呲呲呲~
伤口中冒起白烟,並伴隨著一股肉香,陆离只觉得自己腹腔中的臟器像是被点燃,强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方才中刀的那名弟子此时处理好伤口,他狞笑著朝陆离走来,对著陆离的脸又是一拳。
“我让你反抗,呸!区区凡人,谁给你的胆子?”
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打在陆离的脸上、胸口、腹部,陆离只觉得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但他依旧一声不吭,他看著脚边断掉的半截菜刀,还有不远处,被丟在地上的柴刀,眸光闪烁。
“师兄,別打坏了,臟器要回收的。”
“也是……忒!”
师兄啐了口,停止了发泄的举动,他抬手一挥,那只机关木鸦从屋外飞进来,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来,测他。”
木鸦接到指令,鸟眼中的光芒由红转白,在陆离上身扫过。
那种感觉很奇妙,陆离感觉有点像是前世做核磁共振,里里外外被这束光照了个通透,一番探查过后,木鸦口吐人言道:
“確认缉捕目標无误。
“姓名陆离,年十五,肉身素质丁等下品,神念强度丁等下品。
“灵根状况:金不足一分,木二成七分,水一成六分,火一成三分,土四成四分,初步鑑定为土木灵根。”
“评鑑结果已记录,此人各项素质较差,没有修行天赋,且臟器破损较为严重,但鑑於其为土木灵根,建议取其五臟及灵根,並交由宗门处理,立即执行。”
木鸦这样一字一顿地说著,陆离听它这描述,觉得自己仿佛不像是一个人,而是被一块搁置在案板上、秤盘上等待沽价的鱼肉。
此时此刻,陆离终於明白,到底是谁在赚钱。
那必然是仙人,他们剥削、放贷、炼股,就是他们赚得盆满钵满,陆离也想赚钱,所以要修仙,但是他不想修仙吗?他也想修仙啊,是他没有天赋,是这些傢伙不让他修,他们只想要他的腰子、他的血骨。
陆离想要挣扎,却架不住两人的力量,他们把他五花大绑,掏出刀刃,对著他的身体开始比划,商討著如何下刀。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个老嫗。
“呱,娃儿啊,你再不同意,可真就交代在这儿啦。”
陆离四下张望,发现那木鸦的鸟喙自始至终未曾动过,而眼前的两名弟子也毫无反应,这声音像是从他脑海中响起的,只有他才能听到。
“贷款……”
陆离嘴里喃喃念叨著贷款二字,一时间竟陷入迷茫,曾一度抵制贷款,但事到如今,他好像已经別无选择,那老嫗则继续循循善诱道:
“用你的肺臟作抵押,我立刻给你换上【一转合气釜】,保管把这俩小崽子的脑袋给拧下来,你还在等什么?只要你愿意,一句话的功夫,娃儿啊,你贷还是不贷。”
“好,给我。”
陆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冰冷,仿佛根本没有生气。
“呵呵哈哈哈,好!娃儿你可算是开窍了,倒反天罡仪——给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