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德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眼前的镜面突然跳出来一个身穿黑甲的人。
    “你、你是什么人？”他惊慌失措地打翻了一瓶药水。
    雷杰学著蝙蝠侠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別害怕，我没什么恶意，问你几个问题。”
    这是他上一世自学的技能，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毕竟，他並不確定眼前的人是否该灭口，为了不让人通过声音认出自己，他只好用上了这个技能。
    然而，正常人看到有个全身漆黑的傢伙从镜子里跳出来，怎能不恐惧？
    布兰德甚至开始胡言乱语：“我不好吃的，灵魂更是骯脏，你找其他人……”
    “喂，我可不是什么恶魔。”雷杰上前一步。
    布兰德直接瘫倒在地，不断退后：“你不要过来啊！”
    雷杰心里相当无语。
    这样的怂包，肯定不是那种为了替父亲报仇不惜利用教会禁药的人。
    他乾脆拿起布兰德的笔记，逐页翻看起来。
    上面有很多术语是雷杰看不懂的。
    不过，他能看出个大概。
    布兰德从三个月前开始进行研究跃升药剂，需要將之改良成可以与名为“御兽药剂”搭配的新药。
    所谓的“御兽药剂”能够让魔物执行一些简单的命令，但前提是，想要控制它的人必须先將魔物击败。
    並且，药剂並不是绝对能成功的。
    一开始，他改良出来的药剂依旧有失去理智的副作用。
    “御兽药剂”根本无法控制住发狂的魔物。
    但隨著药材的更换、比例的调整，布兰德逐渐完善了新的“跃升药剂”。
    前不久，他终於成功。
    新版的“跃升药剂”虽然依旧会让魔物发狂，甚至损伤其身体，但好歹不会阻碍“御兽药剂”发挥作用。
    雷杰心中惊讶无比，竟然有可以控制魔物的药剂？
    那这个世界是不是可以增加一种职业——御兽师？
    “布兰德，跃升药剂的原始配方，你是从哪得来的？”雷杰问了一句，但布兰德仍缩成一团，他只好改变策略，“不说话我就吃了你！”
    “我说我说！別吃我！”
    布兰德抱著脑袋，浑身颤抖，咽了几口唾沫后，回答道：“是一个穿著黑袍，头戴黑色兜帽的人给我的。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从声音听来，他应该是个男的，而且年纪不会小。”
    “那御兽药剂是怎么回事？”雷杰又问。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只提供成品，没有给我配方……他跟我说，只要我能够改良跃升药剂，肯定能够让教会高层重视，甚至直接让我通过职业者考核。”
    “就只是这样？”
    “是、是啊……”
    “你有没有想过给你父亲报仇？”
    “报仇？那可是子爵，我可不敢和他作对……”
    “……”
    雷杰看布兰德的样子，並不像是在说谎。
    只是，这和他脑补的剧本差距有点大。
    “黑袍人还有没有其他特徵？”雷杰又问。
    布兰德想了想，不断摇头：“没……黑袍罩得严严实实的，我哪能看得到其他特徵……”
    “身高呢，胖瘦呢？”
    “没注意……“
    看样子，从布兰德口中应该是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不过……
    雷杰看了眼桌上的药材，问：“桌子上的药材，是用来製作跃升药剂的吧？那个黑袍人是不是还会来取药剂？”
    布兰德点点头：“约好了明晚来拿。”
    既然布兰德口中已经问不出別的，那乾脆利用他当诱饵，抓住那个黑袍人。
    正当雷杰思考是不是应该通知哈尔玛一起行动时，二楼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他想了想，对布兰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跃进了镜面。
    布兰德都看傻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谨慎地伸手触摸镜面。
    手指被镜面挡住，並没有穿进去。
    他喃喃自语：“难道我出现幻觉了？”
    刚转身，他就见到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影站在房间门口。
    布兰德被嚇了一跳。
    他轻轻拍打著心臟的位置，对黑袍人说：“不是说好了明晚再来吗？药剂我还没做出来呢。”
    黑袍人的声音带著几分苍老感：“改良的配方我们已经拿到，製作药剂就不劳你费心了。现在，你已经没有用了。”
    布兰德立即明白过来，对方是来杀自己灭口的！
    他转头看向镜子：“救救我！”
    他不知道那个能够进入镜子的是什么人，但现在就只有这人可能救自己了。
    哪怕是什么恶魔都可以。
    黑袍人顺著布兰德的目光，看到了那面镜子：“你该不会以为，镜子里会跳出来个活人將你救下吧？”
    布兰德步步后退，直到撞到墙壁，退无可退。
    黑袍人不跟他墨跡，抽出了一把短剑，冲向布兰德。
    一剑刺出！
    然而，短剑停在了距离布兰德半米的位置，无法寸进。
    黑袍人不知道眼前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个身穿黑色甲冑的人。
    雷杰直接抓住短剑，將布兰德救了下来。
    在镜世界中，他就已经看出来，这个黑袍人连职业者都不是。
    而且，武技平平。
    其实布兰德只要鼓起勇气反抗，哪怕雷杰不出手，他都有可能活下来。
    可惜，他太怂了。
    黑袍人奋力地后拉，想要从雷杰手中夺回短剑。
    但力量差距过大，他手一滑，没能抓稳短剑，踉踉蹌蹌地后退。
    还没站稳，他就感觉到下巴喀拉一声响。
    为了防止黑袍人服毒自尽，雷杰果断將其的下巴弄脱臼。
    然后，他的手指在黑袍人头上一弹。
    黑袍人立即昏死过去。
    雷杰將黑袍扯下，发现这人年过五十，身形偏瘦。
    自己应该没有见过这人。
    伸手在黑袍人的口腔內摸索了一会，雷杰果然在其后槽牙中找到了一颗用蜜蜡封住的药丸。
    只要黑袍人咬破蜜蜡，药丸的毒性很快就能要了他的命。
    “最烦这种死士了，就算是阻止了他自杀，之后想要撬开他的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雷杰目光扫过被嚇得裤襠湿润、瘫倒在地的布兰德，又看了眼镜子，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或许，可以让这死士开口。